“cut!”
“重新来一次。
“各部门做好准备”
“黄虾,一会儿你的情绪,要稍微再突出一点。”
“谭老爷想要当镇长”
“张大胆在外面撞门大吼,你正在和张妻偷情恩爱,被突然杀回来的张大胆嚇了一大跳”
“事关你多年塑造出来的好形象和好名声,你很怕事情暴露,下意识地落荒而逃,仓促地跳窗溜走”
“要表现出被发现后的慌张和急切”
將【谭老爷】这个角色的人物內核以及相应的情绪变化,仔细剖析了一遍之后。
顏祖又继续对身边竖起耳朵,认真聆听的黄虾讲道。
“你刚刚就是不够急。”
“一会儿你从床上坐起来,与张妻一起把头探出帐子,要作势朝著大门那边看一眼,到时候会给你一个特写。”
“第一个情绪就要在那个特写瞬间表现出来。”
顏祖一边讲,还一边亲自做动作和表演,进行示意,让得黄虾和苗炣秀不断点头。
“跳窗逃的时候。”
“帽子,衣服,鞋子,是三个点。”
“衣服松松垮垮,你要提溜著。”
“鞋子在最后时刻会落下,被张大胆捡到。”
“而头上戴的帽子”
“隨意按在脑袋上,没戴好的那种,將落未落,时不时用手去扶一下”
经常偷情的隔壁老王和喜好人妻的曹老板们都知道。
被暴怒的丈夫堵门的时候。
手忙脚乱、慌里慌张、起身开溜、丟盔弃甲、落下东西,受到影响从而激情消退,咳咳~
才是一个较为正常的反应和情况。
唯有少数的变態和群体,才会拐向一些奇奇怪怪的奇葩剧情~
《鬼打鬼》自然是正常向的剧情和本子。
所以。
“明白了吗?”
在顏祖的问询声里,戏服一上身,已经近乎是变成了谭老爷的黄虾,连忙点头,应声道。
“明白了,导演。”
“来,各部门,准备就位。”
“再拍一次。”
“替身入场”
很快。
隨著眾人的就位,场记再次打扮。
“action——”
“好。”
“过了。”
“准备下一个镜头。”
“三毛哥”
“道具”
后世的电影学,发展到了一个更为深奥的程度。
有人说,电影是光影的艺术,也有人说,电影是蒙太奇的艺术。
还有人说,电影是导演的艺术,追求的是意识与认知,是自我的表达,是对人生和未来的探索。
更有一部分人说,电影就是一个娱乐性的商品,与金钱和欲望,甚至是政治都脱离不了关係。
而对於顏祖而言。
他的立场较为特殊,有著一定的自我衝突,有些彆扭和纠缠,算是异端和另类。
在顏祖看来,电影就是电影。
追求艺术没有错,追求商业更是没有错,所有的一切都是电影本身,都是它的一部分。
简而言之,顏祖是all的“全都要”党。
艺术也好,票房也罢,他全都要。
所以,顏祖將自己的第一部电影,所谓的出道处女作,选定在了《鬼打鬼》上。
第一个缘由,毫无疑问,是因为《鬼打鬼》能卖钱,票房大卖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毕竟在原时空中,於1980年,也就是明年圣诞档上映的《鬼打鬼》已经证明了自己。
现在把它拍出来,也就提前了一年时间而已。
影响因子可以说是极低,並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变数。
至於女主角从梁雪薇变成了苗炣秀。
还是那句话,《鬼打鬼》这部戏主打的点,里面甚至都没有女主角,所以,不重要。
真要较真的话,不管是从哪个角度,苗炣秀也比梁雪薇要更好。
带来的影响其实是正面的。 而第二个缘由,便是票房之外的艺术了。
没错,《鬼打鬼》虽然是一部相当纯正的商业电影,但它的艺术成分其实相当的高。
这主要来源於它在后世的地位,以及一系列的影响力。
要知道,《鬼打鬼》可是灵幻功夫片的开山之作,明晃晃的祖师大位,能进电影史的那种。
不是那些所谓的艺术片才有艺术成分。
在顏祖看来,所谓的电影艺术,其实是一个非常浩瀚的存在,海纳百川,范围並不小。
当下。
在择定了《鬼打鬼》之后,艺术地位和火爆票房都在向顏祖这个有些贪心的新人导演热情招手。
顏祖需要做的。
就是老老实实、顺顺利利、本本分分、按部就班
总之,先好好的把《鬼打鬼》给拍出来,顺便努力一下下,让电影的质量比原版更好一些,精益求精。
到时候,等到圣诞档电影一上映。
那就是香车美女小钱钱,什么都有了,一飞冲天,影史留名,未来可期。
为此,就如同玩游戏不想做支线任务一般。
不想有任何意外插入的顏祖,在此前的商谈討论中,极力说服了何冠昌,走低调路线。
没错。
其实何冠昌一开始的意思,是想先放点消息出去炒一炒的。
例如十八岁的天才导演什么的。
哪怕暂时不提顏祖这个情况较为特殊的导演。
也可以先提一嘴洪琻宝这个男主角嘛,例如什么嘉禾大宝,再次主演圣诞大作,敬请期待之类的。
但顏祖还是想去除掉一切意外因素,至少先把戏拍完拍好了再说。
低调攒人品,万事皆如意。
然而有句俗话说得好,天不遂人愿,事常逆人心,墨菲定律之下,眾生平等。
顏祖一直在践行低调准则,然而却有人不想让他继续低调。
这一日,是9月20日。
距离《鬼打鬼》的开机日,已经过去了十天时间。
这一个多星期里,顏祖带著《鬼打鬼》剧组的几十號人,在搭好的几个场景里辗转腾挪。
张大胆的家、民初大街、饮茶客栈、斗鸡眼的家、谭府
而隨著场景的变换,拍摄进度自然也是在稳步推进。
等这些戏拍的差不多了,就是出外景了,以及特意留到了后面,难度比较大的高潮戏份了。
然而就是在这天的一大早。
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里。
正在片场一边检查著各种设备,一边与摄影指导李有棠交流著拍摄想法的顏祖,等来了面色略显古怪的张立荀。
“阿祖。”
“怎么了,荀哥?”
抬头疑惑的顏祖,对上了张立荀的眼睛。
张立荀没有立刻应声,而是径直將手中拿著的一份东方日报递给了顏祖。
隨后,方才言道。
“刚刚买的报纸。”
“你看一下吧。”
“娱乐版面。”
听著张立荀清晰简要的提示,顏祖頷首接过报纸,直接动手找到了第二页的娱乐版面。
加大、加黑、加粗的头条新闻標题,堪称恐怖扎眼的排版,直接映入了顏祖的眼帘。
“重磅!”
“夏日奇蹟!”
“旧事重演!第二个许贯文!!!”
“仅有十八岁的天才导演,师从李瀚祥,横空出世!!!”
“邵氏弃將!嘉禾新星!”
“影坛笑话!是邵氏!!还是嘉禾!!!”
“邵六叔再遭毒手!”
“邹老板双管齐下!”
“近日,笔者从一个线人那里,购买到了一个重磅新闻”
“嘉禾影业已经於前不久拜神开机的圣诞大戏,正是由这位名叫顏祖的十八岁天才导演自编自导自演,一如当年的许贯文那般”
“最后究竟会是谁成为那个影坛笑话”
“是邵氏?”
“还是嘉禾?”
啪!
眉宇轻皱了起来的顏祖,一把將手中的报纸重新盖上,无语嘆气。
——我服了,你个东方日报,你个马老六!
——吔屎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