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冠昌办公室。
双方打过招呼，笑容浮现，气氛悠悠。
“何生。”
吴思远一拉身边站著的“狂野老男孩”，给何冠昌介绍道：“他就是徐克。”
“一个我非常看好的年轻导演。”
“非常有才华。”
“之前在佳艺电视台工作，拍出来的《金刀情侠》非常不错。”
带著笑容的吴思远，对徐克满口的称讚和认可，以及一份属於他自己的欣赏。
而在吴思远的介绍下，何冠昌和张立荀的目光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向了徐克。
此时。
站在吴思远身边的徐克，虽然还不善言辞，但基本的人际交往还是懂的。
伸出手来，应声道：“何先生，你好，我是徐克。”
稍显狂野的捲毛头髮，已经是收著形容了。
过度一点就是不修边幅，形同荒野之人，但这却也是徐克当下阶段的特点，相当具有一个所谓的“文艺范”和“逼格”。
乾瘦的脸颊，相当有形的鬍鬚，精华暗藏的双眼，紧抿闭合的嘴巴，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i人』案例。
到现在为止，仅仅有一个稍微有点硬扯出来的笑容。
只能说。
现如今的徐克，的的確確是一个新浪潮电影人，从国外学电影归来的文艺工作者。
一个满心沉浸在光影与文艺艺术的世界，与现实世界稍微有些隔阂和不融，脑子里充满了表达欲，却又不怎么爱说话，也不会说话的“电影文艺逼”。
看了一眼徐克，认真观察，仔细感受。
同时，何冠昌也伸出手去，与徐克一握，慈祥柔笑浮现。
“之前就有听说过你的名字。”
“那部《金刀情侠》我也有印象，之前有看过，拍的的確不错。”
隨即，何冠昌又笑道：
“思远的这双眼睛，那可是出了名的准，就如同大圣爷的火眼金睛一般，慧眼识英才。
“能够让他这么称讚的人，那可是相当的少。”
“上一次还是大眼和成龙。”
“走吧。”
“去放映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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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你的新片。”
这次吴思远带著徐克登门。
第一，是想要把徐克介绍给何冠昌认识认识。
第二，则是为了徐克执导的第二部电影——《地狱无门》的发行放映事务而来。
思远影业的电影，因为双方良好的合作关係，在嘉禾院线一般都能以一个不错的情况上映。
如果质量上佳的话，好档期也能有。
但终究还是需要提前观影，看一看电影的情况再说。
不多时。
离开办公室的一行人，便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放映室。
林瑜动手，当起了电影放映员，开始操作放映机，接过吴思远手上的箱子，取出电影拷贝。
张立荀负责关灯。
啪！
隨著放映室的灯光关闭，昏暗之中，光线亮起，画布映影。
隨著一道音乐声的骤然传响，何冠昌聚精会神的观看起了这部名为《地狱无门》的电影。
然后。
不止是何冠昌，还包括了首次看片的张立荀和林瑜，均是迎来了一波心灵衝击和震撼。
隨著《地狱无门》的剧情逐渐展开。
林瑜望著前方悬掛在墙壁上的银幕画布，嘴巴缓缓张开，眼瞳收缩震颤。
张立荀这边也是暗自忍不住眉眼一抖，扯动著嘴角，然后沉默。
至於何冠昌的反应，坐在侧边一角的徐克有些不好观察。
所以，將张立荀和林瑜的反应收入眼底之后，面上不动声色的徐克，已经是默默的双手插兜，嘴角微微一翘。
心里衍生出了得意和愉悦的滋味，对地狱无门的满意，对张立荀和林瑜观影反应的满意。
当然。
这会儿逼格十足，暗自闷骚，依旧坚持著自我，连吴思远都劝不动，一心追求著艺术和自我表达，稍显稚嫩的徐克。
尚且不会知道。
这部他非常满意和自信的《地狱无门》，將会是他从影生涯当中，票房最低最是惨烈的作品。
一个多小时后。
重新亮灯的放映室里，坐在椅子上的何冠昌面无表情，似在沉思和琢磨。
“何生，怎么样？”
一秒，两秒。
最终，何冠昌面上笑顏一展。
“这部《地狱无门》，我们嘉禾要了。”
“思远，准备配合宣传和上映吧。”
在吴思远的询问和等待之下，何冠昌给出了一个答案。
而后，又笑著看向了面上同样有著表情变化，在装酷当中乍现高兴和自信的徐克。
“徐克，好好拍。”
“我在你这部电影里，看到了很多的东西，很不错的。”
何冠昌在说，徐克在听。
反正徐克很爱听，也全都听进去了，那张消瘦的脸上，直接绽放出了一份笑容，发自內心的那种。
“感谢何先生的认可！”
“档期的话”
“我们再聊聊” “看看哪个合適一点儿”
不多时。
隨著吴思远和徐克的满意离去，回到办公室里一坐的何冠昌，却是不由得开始回忆和沉思琢磨。
而张立荀和林瑜，看著双手交叉的何冠昌，亦是面面相覷。
沉默，无声，好一会儿。
何冠昌的声音响起。
“阿荀，小瑜。”
“刚才看的《地狱无门》”
话到这里又停了。
张立荀一望林瑜，看著林瑜的示意，便也顺势开口，问询道：“boss。”
“是有什么不对吗？”
“不能说是不对。”
何冠昌低语，这会儿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好抉择似的。
“怎么说呢。”
“这部《地狱无门》，感觉拍的还行。”
“动作，喜剧，惊悚，恐怖”
“还有跟《撞到正》一样的小岛民俗古老旧式风情”
“徐克是国外留学回来的电影人，镜头语言、敘事结构、色彩的运用、氛围的渲染、拍摄的手法、卖点的结合”
“这些都有其独到之处，很多精华都在这部电影里有所展现。”
“在某些方面，给我的感觉比阿祖都要好”
一通的阐述和分析之后，何冠昌皱著眉头，道出了那个总是会令人心神一颤的字眼。
“但是”
“刚才看的时候还不觉得。”
“但现在，我总感觉好像有那么一点怪”
“说不出来的感觉”
得。
东绕西绕，张立荀和林瑜也有些懵了，面面相覷间，不由得试探道：“那档期”
“我其实是想把它放在四月档的。”
“想著可以和阿祖那部《撞到正》无缝衔接。”
事实上，在看《地狱无门》的时候，加上吴思远眼光的加持，何冠昌甚至想的更多。
例如，徐克的本事和才华很不错啊，这电影拍得好像不错啊。
总之，电影里的那些闪光点，看得何冠昌顿觉惊喜，就仿佛，是自己即將再度收穫一个顏祖似的，又一个天才导演。
但现在嘛。
何冠昌回味之下，虽然还是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五月”
“六月”
“我再想想吧”
“小瑜，你记得和思远影业还有院线发行部那边做好对接”
何冠昌的吩咐声里，是秘书林瑜的迅速应答声。
“好的，boss！”
一如顏祖那般。
大部分的外来电影，会由院线发行部门负责。
但一些特殊的电影人，例如顏祖，例如吴思远，其实是何冠昌这边在对接和收片。
简而言之，派系。
没错，就算是嘉禾，也有所谓的派系。
当然，吴思远並不完全是何冠昌这一派系的。
当邹闻怀在香江的时候，吴思远甚至会直接带著片子去找邹闻怀看，例如之前的《蛇形刁手》和《醉拳》。
这就是独立製片第一人的分量和地位。
而在何冠昌与徐克初见相识的小插曲之外。
当时间走进四月份时，已经彻底製作完成的《撞到正》这边，则是开始准备上映的事宜了。
隨著时间的流逝。
前期宣传，中期预热，再到最后阶段的全面宣传，囊括整个港九地区，极力爭取让整个香江都知晓《撞到正》的存在。
而宣传的第一点。
自然便是这个时代最为常见，作用和效果却也是最大的主要宣传阵地——报纸。
【天才导演归来，顏祖最新力作，自编自导自演，喜剧鬼片《撞到正》，4月18日，嘉禾院线，全线联映！】
——《明报》。
【长洲古岛，民俗风情，顏祖加许鞍华，在这个復活节，携电影《撞到正》，上演恶鬼復活之视觉盛宴！】
——《星岛日报》。
【原来是她！才子佳人，风流一夜！夜夜笙歌好不快活！小岛恩爱柔情蜜意！】
——《东方日报》。
【人妻？少年？特殊癖好？恶鬼也能来助『性』？！一切详情內容，尽在电影《撞到正》！】
——《东方日报》。
当看到这张报纸的时候，顏祖被沉默了。
而且有一丟丟想要揍人的衝动。
最让顏祖无语的是。
东方日报这种与其他报纸媒体格格不入，完全走向了另类的路线，它们还很自豪和满意。
而且那种类型的报导和新闻，这群不要脸的傢伙是真的一篇接著一篇的发。
因为这玩意儿它的销量真的非常好。
所以，顏祖沉默了。
因为这就代表著，对《撞到正》的宣传和预热，东方日报的效果竟然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