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小院,灯火温馨。
第一次,七个人围坐一堂——陈青山与江柔,陈青远与陈青棠,再加之小辈陈衍虎、陈衍川,以及赵素。
“来,孩子,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江柔眼中满是怜惜,不停地为瘦弱的赵素夹菜,倾刻间,碗里便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自小衣食短缺的她!
看着满碗的菜肴,霎时有些手足无措!
“谢谢大舅母……我…我快吃不下了……”
“傻孩子,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咱家不缺那口吃的”
江柔温柔的伸手轻抚她的头顶!
“回家了,以后就不会再饿肚子了!”
“……嗯,谢谢大舅母。”
陈青远微笑着看,顺手替身旁小川擦了擦嘴,这才转头看向陈青棠!
“姐,这两天得空,你给素素仔细讲讲祭祖的规矩和忌讳。”
“过两日,我们便开祠堂祭祖,将素素登录族谱,让她正式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
陈青棠一怔!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你的意思是……让素素改姓陈?这……真的可以吗?”
陈青远脸色一肃!
“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素素身上流着我陈氏的血脉,如今认祖归宗,乃是天经地义的事!”
得到确认!
陈青棠重重点头,声音滞塞!
“好!好!我一定好好教她,绝不会失了礼数……”
………
两日后,辰时!晨阳初升,阳气渐盛!
陈家小院再次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肃穆庄严。
院中正北再设香案,陈仁海夫妇的牌位静立其上,香烛缭绕。
陈氏虽小,但规矩礼仪不可废!今日便是正是为赵素重录字辈的日子!
她虽只是金火水木,四灵根,但在如今陈家,但凡有灵根的都是宝贝!
与陈衍虎入族谱不同的是,今日院中所有人的着装都焕然一新,统一而齐整——
男子皆身着一种式样简洁、挺括的深青色长衫!
长衫并非纯色,衣领、袖口及袍角处,皆用银灰色的丝线绣着简约的云纹滚边,既显稳重,又不失清雅。
腰间系着同色系的宽带,并无过多佩饰,唯有陈青远作为主事人或者说族长,
腰间多悬挂了一枚代表家族身份的浅色玉佩。
而这玉佩,正是陈仁海遗留之物,芦洲山一战才被重新夺回!
女子则穿着同色系,但略浅一些的天青色交领襦裙,同样以银灰云纹镶饰衣缘,裙摆简洁!
长发简单挽起,但具体样式,用簪,由个人自定!
便是最小的陈衍川,也被换上了一套同款缩小版的深青色衣裤!
虽非什么法衣仙袍,但一身统一的“陈家族袍”,无形中将一家人的心凝聚得更加紧密!
家族的认同感与仪式感更强!
而今日的主角——赵素!
也被换上了一套精心准备的天青色衣裙,同样绣着细小的银灰云纹!被陈青棠牵着手,站在院中。
吉时已到。
依旧是陈青远作为主祭人,缓步上前,立于香案正前方。陈青山立于其侧后。
其馀人安静的分列左右!
陈青远神色肃穆,面向牌位,朗声开口,声音清越庄重!
“维——”
“陈氏不肖子青远,谨以清酌庶馐,告于列祖列宗之灵前!”
“血脉归宗,再续亲缘!先父外孙女,名素,本为至亲骨血,然命运多舛,受尽磨难。”
“幸得祖宗庇佑,天道垂怜,终使我漂泊孤女,得返本宗!”
言及此处,稍作停顿,转身看向赵素!
“素儿,上前来,跪拜先祖,告知归来。”
陈青棠轻轻松手,低声鼓励!
“别怕,就象娘亲昨晚叮嘱的那样!”
赵素素儿深吸一口气,带着紧张,一步步走到蒲团前!认真地跪了下去,额头抵在蒲团之上。
陈青远继续朗声道!
“此女虽年幼历劫,然坚韧聪慧,天生灵根,更兼身具我陈氏血脉,确系无疑。”
“今不孝子青远,再行宗族之权,欲将其正式录入族谱!”
“重归陈氏,恢复本姓,赐予字辈,以正根源,以安先父慈心!”
“伏惟——”
“祈列祖列宗,明此心,允所请!佑此女衍素,重归宗祧,从此名正言顺,身有依凭,心向家族,福慧双增!”
祷文毕。
陈青远郑重捧起玉简族谱!
灵力汇聚于指尖,工工整整地以灵光刻下:
“陈衍素,仁海公外孙女的,母青棠!由叔父青远主礼,重归本宗,复姓陈氏。”
刻录完成,灵光缓缓渗入玉简。
“衍素,看清楚了。从今日起,你便重归陈氏门墙,改名为陈衍素!你可记住了!“
陈衍素不过十岁,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登录族谱”的全部意义!
但她在赵家,自小受尽苛责,素来早慧,已能感受到那份沉沉的爱护!
双目霎时湿润!
“衍素……记住了!谢谢……谢谢舅……小叔,谢谢……谢谢大家!”
仪式礼成。
陈青棠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母女相拥而泣!
仪式虽简,未有宾朋满座,亦无钟鼓礼乐、三灵献祭的隆盛,但其所含意义,却分毫不减。
………
两日后,陈家小院。
兄弟二人于院中石桌对坐饮茶。
“噗!噗!”
陈青远小饮一口,可惜灵茶太差,依然满口沫子!
目光落在兄长身上!
“大哥,今夜……是打算去坊市鬼市?”
陈青山神色一顿,面露诧异。
“你如何得知?”
“今日逢五,未见你练刀,便猜到了几分。”
陈青远放下茶盏,神色肃然!
“而且从赵家和那魔修处得来的物件,见不得光,留在手中终是隐患,需尽早处理掉,换成干净灵石!”
“想必大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好小子!”
陈青山不禁失笑,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你若不修仙,去凡俗做个捕快怕是也绰绰有馀。”
“让我随你一同去吧。”陈青远顺势提出。
“不行!”
陈青山断然拒绝,眉头紧锁!
“鬼市龙蛇混杂,绝非安稳之地。万一出了差池,我如何担待的起?”
“大哥,家族添丁进口,往后用度只会更大!”
陈青远神色坚定!
“坐吃山空绝非良策,仅靠我制符与你冒险猎妖,终究不是长远稳妥之计。我们必须尽快寻到新的路子。”
“鬼市虽险,却也是机会所在,我需要亲眼看一看,方能心中有数。”
陈青山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罢了!左右我也拗不过,那便一同前去,但切记,一切小心,万事听我安排。”
“叮!”
闻言,陈青远立刻提起茶杯,轻轻碰杯!
“好!都听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