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洲坊,陈家小院。
收到大哥陈青山的预警后,陈青远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先是提笔修书一封,送往灵溪坞谢家,随即又亲自将董大牙请至家中。
客厅之内,陈青远与董大牙二人相邻而坐。
这些年董大牙亦未懈迨,炼气八层的修为,在散修中已算佼佼者。
“陈小子,这么急匆匆把我找来,所为何事?”
“可是青山大哥那边有变故?若有需要,我董大牙义不容辞!”
开口便将陈青远的意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可见当初陈青山临别之前,一一拜访了关系相近的几位老友,未必便没有今日的打算。
陈青远心中感慨,大哥陈青山几乎是将他的想法给猜透了。
嘴上却没有正面回应,起身为董大牙斟了一杯热茶,
“董大哥,若我没记错,您也就比家兄小上一岁,如今不过刚至不惑?”
“没错!”
“四十岁,炼气八层…”
陈青远轻轻放下茶壶,
“若资源充足,十年内炼气圆满并非难事,届时,您至少还有两次冲击筑基的机会!
董大哥,难道就不想再进一步,看一看筑基期的风景,享那四甲子的寿元吗?”
话音未落!
“想啊!怎么不想!”
董大牙闻立时血脉偾张,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但这份火热只持续了片刻,便如被冷水浇头,迅速黯淡下去,颓然一叹,粗糙的大手摩挲着茶杯,
“唉……可筑基丹、资源、功法,哪一样不是拦路虎,似我这般散修,前路已断,谈何筑基……”
“那可未必!”
“前路是闯出来的,不是等来的,这次,我准备干一票大的,风险不小,
但若是成了,收获也必然不小,不知董大哥,有没有兴趣再搏一把?”
说着,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
“至于功法……若我猜得不错,董大哥手中,应该掌握着一门体修战斗法门吧?
或许我们可以……资源共享,各取所需。”
“当真?!”
董大牙面色古怪的看向陈青远,说是各取所需,但筑基功法和一本体修秘术,两者差距甚远,
说白了就是陈家有意扶持他筑基。
但这些都不重要!
这些年,陈家数次关乎存亡的大战,他几乎都有参与,凶险是真凶险,但也因此获得了远超寻常散修的收入。
正是靠着这些拼命换来的资源,他才能突破炼气八层,才能在坊市置业,让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他的命运早已与陈家的兴衰相连。
更何况,这是筑基啊! 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好小子,你够意思,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同时,掏出一枚黑色骨片。
“给!”
“这便是俺前些年意外所得,名为《蛮牛覆地》!”
陈青远接过骨片,神识沉入,骨片内记载的确实是一门高明的体修战斗法门,
其中运劲发力之巧妙,附带的几式杀招之刚猛,足以用到筑基期而不过时,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然而,陈青远眼中却闪过失望,这东西虽好,却并非他预料的,能够临时爆发的秘术。
便轻轻将骨片推了回去,
“董大哥,此物珍贵,是能作为传承的好东西,小弟心领了,
待你日后炼气圆满,冲击筑基之时,我们再谈交换不迟!
至于具体的行动,董大哥先回去做好准备,静候我的消息即可。”
“嗐!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谁知,董大牙却浑不在意地一挥手,“你看得上,拿去便是!跟我还来这套!行了,俺等你消息!”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洒脱至极。
…………
火铜矿脉!
地处砾风原以西边陲,紧邻 “风蚀沟”。
偌大的地盘,赤沙帮想要完全掌控,根本无法实现,为了防止被各个突破!
除了老巢赤砂谷与沙洲坊这两处内核局域尚有筑基修士坐镇外,其馀偏远据点,大多只能派遣炼气弟子驻守。
前些时日,赤沙帮中更是进一步收缩防线,连炼气弟子都被抽调回不少。
这座火铜矿脉,实质上已成了一块随时可弃的弃子。
整个据点如今只剩下十几名炼气修士,看管着一些凡人武师在此勉强维持采矿。
说来也是有缘。
赤沙帮留在此地,名义上的主事人,竟是陈青山的“熟人”——罗威。
他虽仅有炼气七层修为,却已是此地赤沙帮弟子中境界最高者。
“陈叔,那罗威又来了!”
洞府外,传来李正的通报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李正正是当初跟随陈青山前来应召的两名炼气中期之一。
洞府之外,罗威正忐忑不安地来回踱步,面色阴沉。
当初他因谋害陈青远不成,为避风头,才主动请调来到这穷山恶水。
万万没想到,冤家路窄,陈青山竟也被征召至此。
这一年多来,他无一日不活在提心吊胆之中,几次三番申请调离皆石沉大海!
如今,更是阴差阳错的成了主事人。
“让他进来。”
随着李正从内拉开的洞府的大门。
罗威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快步走入,脸上瞬间堆起笑容,
“陈…陈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陈青山盘坐的身子丝毫未动,
“我道是谁,原来是罗队长。”
“难怪这些年坊市中少见罗队长踪影,原是到此地高就,独当一面了。”
“陈道友说笑了!”
罗威连忙摆手,“什么高就,不过是宗门派遣,来此苦熬罢了。
哪里比得上陈道友您修为精进,真是令人……令人钦佩啊!”
说的都是毫无营养的恭维,
陈青山懒得与他多作纠缠,直接切入正题:“那不知,罗队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陈道友明鉴。如今帮内已将矿脉诸事委托于我!”
“遍观众人,唯有道友修为高,经验足,……不知能否请您辛苦一二,将这巡视一事托付?”
说着,又是深深一揖,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陈青山目光微闪,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面上却不露分毫,爽快应下,
“分内之事,陈某责无旁贷。”
“太好了!有陈道友这句话,罗某就放心了,人手随便挑,那……罗某便不打扰道友清修,先行告退!”
眼见计划达成,罗威一脸如释重负的感激模样。
“轰隆!”
洞府的石门合拢,罗威脸上所有卑微、热切、感激的表情瞬间冻结,转而化作阴沉,
“姓陈的,这可怪不得我心狠!你们不死,我就永远别想睡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