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袍修士看得分明,就算老二能凭借燃血状态杀了阴甲,也必然是强弩之末,
而自己身受剑伤,状态奇差,胜算同样缈茫!继续死斗下去,很可能兄弟两人便都要交代在这里!
不如及时止损!
然而!
墨渊与陈青远皆算是历经风雨之辈,又怎会相信这等空口白牙的誓言?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略作尤豫,陈青远眼中便闪过一丝果决!
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一沓灵符已然在手。
其中大部分是赤红的“火蛇符”,以及少量的“回春符”!
自从他符道进阶一阶上品之后,除开火蛇符,也时常绘制上品回春符来打磨技艺,如今倒也积攒了一些。
“去!”
随着低喝声起,两张回春符瞬间化作绿色流光,没入墨渊体内!
原本虚弱的墨渊,忽觉一股温和的生机之力涌入四肢百骸!
那滋味,便如同久旱逢甘霖,极大的缓解了肉身的剧痛与疲惫,精力也恢复了不少!
墨渊忍不住活动了一下筋骨,顿感轻快了许多,惊讶地看向陈青远,
“好小子!你竟还有这等好东西?!”
陈青远无暇多言,目光死死锁定那狂暴的矮壮汉子,手中火蛇符如同连珠炮般激射而出!
“吼!”“吼!”“吼!”
十数条炽热的火蛇凭空显现,虽无法对矮壮汉子造成伤害,却通过,缠绕、扑击、自爆的方式将其死死牵制!
而墨渊这边!
得到回春符加持,状态稍缓,眼中精光一闪,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
“吟——!”
剑诀之下,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轻颤间,不再是分化万千剑丝,而是将所有剑气凝练,
一时间,剑光暴涨,化作一道惊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赤袍修士心口!
“这是你们逼我的!!”
赤袍修士心知已无退路,眼下唯有死战一途!
将手中火焰羽扇祭到空中,双手急速掐动法诀,法力倾泻!
“烈焰焚天!”
那羽扇在空中剧烈震颤,竟扇动出数十颗人头大小的赤红火球!
这些火球,隐隐构成某种阵势,如同真正的流星火雨般,带着焚灭一切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朝着墨渊轰击而去!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狂暴火雨,墨渊瞳孔微缩,却依旧不闪不避!
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飞剑之上,霎时间,那惊鸿剑光再盛三分,速度暴涨,直奔那漫天火雨而去!
就在剑光即将与火球碰撞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剑光似乎灵动异常,于方寸之间展现出了惊人的活性!
精准无比地从一个个火球之间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什么?!”
赤袍修士大惊失色,他这“烈焰焚天”之术,火球之间自有气机相连,形成密网,
寻常飞剑法器闯入,必会引动所有火球连锁爆炸,绝难这般轻易穿透!
然而,墨渊的飞剑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嗤!嗤!嗤!”
飞剑如同鬼魅,在密集的火雨缝隙中穿梭,留下道道残影,所过之处,只有被凌厉剑气馀波悄然切开的火球碎片!
“好精妙的御剑之术!”
陈青远目睹此景,也不禁在心中感慨。
墨渊此人无论其行事风格如何,但这一身出神入化的御剑之术,确堪称一代翘楚。
以筑基三层的修为,在重伤之下,面对一位全盛状态、手段不弱的筑基五层修士,
竟能凭借如此精妙的剑技死死压制,甚至完成反杀!
或许,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阴甲,此前都有些小瞧了他。
与他不同的是,赤袍修士可就憋屈无比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飞剑,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不——!”
在他绝望的嘶吼,拼命想要召回羽扇护体,却太迟了!
“噗嗤!”
剑光透胸而过,带出一蓬鲜血。
赤袍修士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那火焰羽扇也灵光尽失,随之掉落。
说起来,其实他的实力与手段在这散修之中已算不俗,否则也不敢做这刀头舔血的寻宝人,
可惜,他遇到了剑道修为极强的墨渊。
几乎在赤袍修士毙命的同时,另一边的战局也瞬间落下帷幕!
那矮壮汉子虽凭借“燃血兽纹”陷入疯狂,修为暴涨!
却也在陈青远的辅助下渐渐被阴甲再次压制!
趁着赤袍修士被墨渊一击剑杀的带来的分神契机,以一式毫无花哨的横扫,硬生生将其又抽飞出去!
矮壮汉子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砸落在地,还不等他挣扎起身,阴甲已然如影随形般扑至,长枪洞穿他的身体!
嗬嗬……
矮壮汉子徒劳地捂住喉咙,眼中疯狂的血色迅速褪去,只馀下死寂的灰白,身躯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至此,两名筑基期的寻宝人,尽数伏诛!
然而,现在的气氛也在强敌伏诛之后,变得微妙起来!
方才还联手对敌,默契无间的两人,此刻却是各自悄然后撤。
阴甲长枪斜持,护在陈青远身前,那无瞳的目光冷冷地锁定墨渊。
而陈青远自己则将一把灵符扣在袖中。
另一边的墨渊,此刻以飞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胸膛剧烈起伏着,
与方才那御剑如神、一击毙敌的风采判若两人,仿佛下一刻就会油尽灯枯。
但他低垂的目光,同样在警剔地打量着陈青远以及阴甲。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却都清淅地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深忌惮。
若是可以,陈青远自然想一剑结果了他,
一万个不愿意让阴甲暴露在人前,尤其对方还是墨渊这等身份敏感、心思难测之辈。
但此刻,面对虽然重伤的墨渊,他却没有战而胜之的把握,此人剑术太强了。
别看他现在这副模样,真动起手了,结果难测。
“咳咳!!”
墨渊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打破了沉寂,
“小子,咳咳……防备心如此之重,眼神这般凶狠,莫非……还想把老头子我,也一并结果在这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