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中的不是别人,正是尸煞宗圣子血煞圣子。
此时的他赤身倚在血池边缘,黑发铺散在猩红的水面,随着血液的微澜缓缓浮动。
双眸微阖,脸色红晕,缕缕精纯的血色精华以肉眼可见的钻入他周身毛孔,仿佛有无数东西在皮下蠕动。
而他身后,血池岸边,一道身影正屈膝跪坐。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近乎透明的玄色薄纱,关键之处,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
凑近观察,那是一张堪称美艳的脸,眼尾细长上挑,肤色精致!
但美则美矣,却又毫无生气,仿佛精心雕琢的人偶。
正是血煞圣子麾下心腹——骨夫人。
此刻,她一双纤长的手正搭在血煞圣子肩上,按肩捏背,好不柔媚。
“骨夫人,”
血煞圣子并未睁眼,薄唇微启,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千棘原那边,‘秘境’中的阵法与布置,准备得如何了?可曾留下破绽?”
骨夫人手上动作丝毫未停,微微偏头,贴在他耳边,笑容妩媚,
“妾身亲自布置,足以假乱真,非金丹神识仔细探查不可辨。”
“内部的‘九幽炼血大阵’也已埋设妥当,只待足够的‘血食’闯入,便可悄然激活!”
“神不知鬼不觉……保管让那些蠢货们,有进无出。”
“恩,做得不错。”
血煞圣子似乎颇为满意,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仿佛有血海翻腾!
抬起一只湿漉漉的、带着血迹的手臂,指尖幽光一闪,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如血的丹药便出现在他指间。
“此次若能功成,吸引足够多的修士填进去……你当居首功。”
将丹药随意向后一抛。
骨夫人连忙躬敬接住,身子开始微微颤斗!
“多谢少主厚赐!有此‘血精凝元丹’相助,妾身定能尽快突破紫府三层,好为~少主效力!”
话音落下,整个丰腴妖娆的身子向前一倾,
“噗通!”
径直没入粘稠的血池之中,随即,血面上只留下几串气泡,人影已咕噜噜沉入池底,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
血煞圣子带着欢愉的喘息声渐渐响起,原本慵懒浸泡的身体微微绷紧,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池边冰冷的岩石。
芦洲山,前厅!
时间紧迫,谢明渊交待好事情后,便带着大量材料匆匆离去。
陈青远抱着小家伙,这才惊觉整个芦洲山今日安静的有些过分。
“娘子,”
疑惑地看向谢锦舒,“今日怎如此安静?大哥他们呢?”
谢锦舒无奈一笑,
“大嫂惦记沙洲坊的铺子,前些日子就回去了,三姐在灵田照看灵米,至于大哥他们……”
“大哥带着小虎,路遥还有素素和小川他们,去西边‘风嚎谷’外围猎妖了,说是要历练一些时日。”
“什么?!”
陈青远闻言,眉头骤然拧紧,声音不由得拔高,
“简直是胡闹!风嚎谷那地方妖兽横行,素素、小川才多大?大哥他怎么敢!”
他声调一扬,却吓着了怀中的小家伙。
“哇——!”
那小嘴一瘪,眼泪立刻涌了上来。
“哎呀,你小声些!”
谢锦舒赶忙上前,嗔怪地轻轻拍了拍陈青远的骼膊,熟练地将其接过来,搂在怀中柔声哄着,
“哦哦,小宝不怕,爹爹不是凶你,爹爹是担心大伯,和哥哥姐姐呢……”
一边抬眼看向陈青远,
“相公,你也是关心则乱,
素素过了年就满十九了,小川翻过年也十四了,放在寻常人家,早该是能独立处事的年纪。”
“这些年他们修为是涨得快,可你也清楚,大半是靠着丹药堆上去的,少了打磨,根基虚浮。
大哥也是不得不为,不然总这般下去,对他们道途才是有害。”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
陈青远气势弱了下来,低声嘟囔。
“你呀,”
谢锦舒轻叹一声,
“还说大哥,你们兄弟二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把担子看得太紧,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
“可修仙之路漫长,凶险何止在妖兽之间?人心鬼蜮,世事莫测,你能护得了一时,还能护住一世?”
“孩子们总要自己学会分辨风险,应对危机,家族也不能永远只靠你一人擎天。
趁着现在还有长辈看顾,让他们早些经历些风浪,摔打摔打,未必是坏事。”
这话,说得陈青远哑口无言。
“娘子说得在理……”
“知道就好。”
谢锦舒见他神色缓和,这才凑近些,压低了声音道,
“而且,你真当大哥是那没谱的人?早托了爷爷暗中照看,有他老人家在,你就放心吧。”
说着,小家伙轻轻往陈青远面前递了递,
“好了,你呢,难得清静,好好陪小宝玩一会儿,我去后厢看看,衍墨那小家伙午觉该睡醒了,怕是又要闹腾。”
看着谢锦舒离去的背影,陈青远心中蓦地一颤,!
这才意识到,自己能够心无旁骛地闭关苦修,是因为谢锦舒用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默默接过了家中俗务、养育幼子的担子,
甚至大哥大嫂忙于它事,连侄儿都一块照顾。
如此,将所有的生活锁碎都挡在了他的静室之外。
然而,实际上她天赋不俗,性情坚毅,道心澄澈。
成婚之初,两人也曾并肩修行,若无阴甲相助,那时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可自从陈衍儒出生,家族事务渐繁,她便将更多的精力投注到了家庭之中。
虽有“化灵符”相助,修炼未曾彻底落下,但进度显然慢了下来,更别提如自己这般追求“三关圆满”的极致之路。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娘子天赋本佳,道心亦坚,更有灵体之资,合该让她也走那‘三关圆满’的上品道基之路才是正理!
得想个办法,能兼顾才行”
心中思量着,又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嫩滑的小脸,引得小家伙又是一阵咯咯欢笑。
“小宝,你说让娘亲,能安心去做她想做的事,走她想走的路,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