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进退维谷之时!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响起,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陈青山浑身一震,只觉那原本如山岳般压在身上的沉重束缚,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呼吸都瞬间顺畅了许多。
紧接着,在众人侧后方,一块毫不起眼的卧牛青石之上,一道身着黄衫,须发皆白的老者突然出现。
正是谢老爷子,谢心玄。
他就那么随意地踞坐石上,姿态懒散,手中亦无刀剑傍身,只拈着一根刚刚折下草茎,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缝意。
然而,这景象,落在秦永眼中,却让他神色剧变!
对方何时到来?
如何隐匿?
他竟然毫无所觉,并且此刻从这老者身上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无不昭示着——来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五仙盟秦道友,”
谢老爷子终于停下动作,缓缓抬起眼皮。
那是一双略显浑浊的眸子,平静地投向脸色阴晴不定的秦永,
“真是好雅兴啊。不在你们仙山福地修行,
跑到这荒僻的风嚎谷,拦着我家里几个出来见见世面的小娃娃……意欲何为?”
“老夫谢心玄,算是这些不成器娃娃的长辈。”
谢老爷子随手将那根草茎弹开,
“不知道友想找他们聊什么?老头子我闲得很,不如……说与我听听?”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远比秦永之前更为磅礴灵压,自谢老爷子身上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筑基四层!货真价实的筑基中期!
秦永心头骇浪翻滚,筑基二层与四层,看似只差两个小境界,但实际上尤如鸿沟。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人物坐镇?”
秦永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原先的从容荡然无存,早知对方暗中有此等护道者,他绝不会如此冒失行事!
说起来,倒也离不开陈青远出手大方,
正是他不惜耗费巨资从云梦仙城购回的“坤元丹”对谢老爷子的修行帮助极大,
否则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时间,便突破中期。
形势瞬间逆转!
秦永脸色变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着谢心玄所在方向拱手,
“原来是谢道友当面,失敬失敬!秦某不知是道友家中小辈在此历练,
方才见这几位小友身手不凡,一时起了爱才之心,想邀来结识一番,若有唐突之处,还望谢道友海函。”
谢心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未立刻接话,这短暂的寂静却让秦永倍感压力。
终于,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爱才之心?秦道友倒是热心肠。不过嘛……”
“老夫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刚才好象看见有些不知死活的,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秦道友既然在此,不知……可否替老夫查查?”
秦永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青白交错。
心头怒火升腾,这话分明是逼他给个交代!
但更多的,是无奈!
修仙界实力为尊,方才他能不顾身份出手欺压陈青山一行,现在自然也要自食其果!
电光石火间,秦永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五仙盟能立足风蚀沟,靠的不仅是抱团,更是审时度势和必要的狠辣!
今日之事,已难善了。
死两个炼气修士,虽然肉痛,但总比让自己与一个筑基中期现下做过一场,或者让山中之事彻底暴露要划算得多!
念头一定,秦永猛地转身,面向那赵头儿,声音冰冷,
“赵康!伍林!你二人好大的胆子!”
赵康闻言一愣,“秦长老?我……”
“闭嘴!”
秦永暴喝一声,
“我五仙盟门规森严,明令禁止弟子无故生事!你二人险些酿成大祸!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长老!不是……”
然而,秦永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孽障!还敢狡辩!今日我便代盟中执法堂,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话音未落,秦永并指如剑,迅捷如电,隔空疾点!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
赵康和伍林的眉心同时出现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贯穿后脑。
整个过程,下手狠辣,果决!
秦永收手,看也不看地上两具尸体,转身再次面向谢心玄,脸上已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
“谢道友,秦某御下不严,竟让盟中出了此等败类,实在惭愧!
此二人胆大妄为,已按门规就地正法,不知……可否稍息谢道友雷霆之怒?”
即便是谢心玄也禁不住眉头微跳,背脊生寒。
“这秦永,为了平息事态,竟能做到这般地步,又或者说他想掩盖的秘密太过重大,才会狠诀至此?”
此时反倒是将他架在此处。
五仙盟并非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位于风蚀沟,由五位筑基散修抱团起家,虽历经岁月变迁,如今仍有四位筑基修士坐镇,传承也算有了些样子。
其中最强的盟主,据说也是筑基中期修为,且在此境浸淫多年,实力不容小觑。
陈谢两家,如今虽有发展,算上陈行远也能凑出三个筑基,
但一来谢德渊乃炼器师筑基,实力一般,陈青远那边,他心里也不太有底。
再纠缠下去,反而可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
谢心玄沉默片刻,那灵压缓缓收敛,他捋了捋银须,淡淡道,
“秦道友门规森严,处置果断,老夫佩服。既然是门下弟子私自妄为,已然伏法,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谢道友宽宏!秦某感激不尽!日后定当严加管束门下,绝不再犯!”
谢心玄不再看他,转向陈青山等人,语气恢复平常,
“还愣着做什么?收拾干净,天色不早,该回家了。”
“是,老爷子、谢爷爷!”
陈青山等人如蒙大赦,连忙应声,不敢再有片刻停留。
秦永站在原地,直到陈家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崎岖山路尽头,脸色缓缓阴沉如水。
低头瞧了一眼地上赵康和伍林的尸体,眼神复杂。
“清理干净,痕迹抹除。”
“是,长老。”
不知何时出现的瘦高个老高,低声应命,声音微颤。
秦永望向陈家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风嚎谷深处,袖中的拳头缓缓握紧。
‘……谢心玄……此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看来,必须加快进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