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虎说完,厅内一时沉默!
“小虎,方才所言三点,条理清淅,思虑深远,这真是你自己所想?”
“回九叔,大伯,各位叔伯长辈,我……我就是平日里听大家议事,自己瞎琢磨的,
这些想法粗浅得很,恐怕有许多考虑不周的地方,具体如何行事,还得靠长辈们决断”
“不。”
陈青远抬手打断,眼中欣赏之色愈浓,
“居安思危是根本,合纵连横是手段。”
“你能想到这一层,已跳出寻常少年眼界——很好。”
“然则,谋事须顺势,更得懂借势。”
“驱虎吞狼,借力打力,我等自然没有白白流血拼命、却让旁人坐享其成的道理。
矿脉利益,沙通天既想拿大头,那这‘力’,便该由他来出。”
“况且经此冲突,五仙盟对矿脉的防护只会更严,甚至增派筑基驻守也未可知。”
“硬碰硬,非智者所为,而我陈家,更需隐在幕后,绝不可冒头。”
转头看向陈青山,目光灼灼,
“所以大哥,需你立刻动身,密见沙通天。言谈之间,不妨将矿脉储量与前景说得更重几分!”
“我们虽只是猜测,但‘推断’个令他心动的数目,总不难办。”
“关键要让他明白,此事我陈家愿替他操办,所得大头归他沙通天私库,与赤沙帮公帐无涉。
他拿的是实实在在的利,而我们,只求一份认同。”
陈青山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再一个,素素所言亦无错,既已结仇,出手便须斩草除根。但我陈家不能冲杀在前,成为五仙盟反扑的靶子;
也不能让沙通天觉得我们只想躲在后头捡便宜。”
“故需老爷子,随沙通天一同出手。
明面上一切以他为主,老爷子只作辅助,实则……须确保关键之人,绝不能走脱。”
说着,眼中寒光骤现,
“至于我和岳父,外界尚不知我二人情况,此正可为奇兵。我们不必现于明处,而应掩去身份,伺机而动。”
“若沙通天也存了斩草除根的心思,那边皆大欢喜,我们看戏便好!”
“否则,便须我们出手,或趁其主力不在,直捣风蚀沟老巢,焚其库藏,乱其根基!”
“要么灭其族,要么重创,至少要打得五仙盟数十年内再无翻身的可能!”
“大哥,你以为此策如何?可行否?”
既然方向定了调,陈青山也不再尤豫,重重点头,
“没问题,听你的!”
三日后,沙洲坊,沙通天的私人洞府。
烛火昏黄,沙通天随意靠在一张熊皮座椅上,身形隐在光影交界处,唯有那双眼睛,审视的打量着陈青山。
“沙帮主,风嚎谷西,五仙盟越界盗采‘青纹寒铁’已非一日,此乃我家族子弟偶然发现。”
陈青山双手奉上一卷处理过的皮卷,
“虽未敢过分抵近,惊动对方,但据其开采规模、人员往来及运输频率粗略估算,
其每月所得‘青纹寒铁’原矿……当不下数百斤。”
谈及具体产量数字时,陈青山终究选择了一个相对保守的说法。
防的便是万一最后实际产量不及预期,或沙通天胃口太大,不至于因“虚报”而引火烧身。
沙通天接过皮卷,目光快速扫过,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那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五仙盟……秦永。”
“你陈家既已发现,为何不自行处置?反倒来报与本帮主?”
陈青山早有所料,坦然开口,
“帮主明鉴。五仙盟有四位筑基修士坐镇,实力强横,行事霸道。
我陈家根基浅薄,唯有老爷子苦苦支撑,实无力单独应对此等强敌,稍有不慎,恐有复巢之危。”
“况且,我陈家既已决心依附于帮主麾下,得享砾风原安宁,此等外患要事,自当第一时间禀明帮主定夺。
我陈家上下,愿听从帮主差遣,全力配合行事,绝无二心。”
沙通天静静地听着,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内心想法,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重新响起,敲击扶手的“咚咚”声。
如一记记响鼓敲在陈青山心头。
良久,沙通天忽然轻笑一声,带着玩味缓缓开口,
“陈青山,”
“你们陈家……倒是能屈能伸,审时度势。
献上这么一份‘大礼’,却又把难题抛给本帮主……说吧,绕了这么一圈,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此时若再说什么“别无他求”,反倒显得虚伪可笑,更可能引起猜疑。
陈青山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将早已斟酌好的条件和盘托出,
“不敢欺瞒帮主,陈家确有所求,但绝不敢逾越。
此矿脉地处险僻,事后,我陈家愿出面,主持矿脉后续开采事宜,
一应调度、人力、护卫皆由我陈家承担,定保产出稳定。”
“唯有一事需仰仗帮主——开采期间,为防五仙盟反扑或其他势力觊觎,
恳请帮主指派一位信得过的筑基前辈驻守矿区,以作震慑,保开采无虞。”
“至于矿脉所得,我陈家不敢奢求。
愿将产出之六成,献于帮主,剩馀四成,留作我陈家开采耗费及微薄酬劳。
如此,我陈家得些辛苦钱,亦可为帮主分忧,看护好这片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