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谢心玄也敏锐的察觉出异常!
“沙通天这是何意?莫非……”
一个不太美妙的猜想瞬间掠过谢老爷子心头。
若沙通天有意纵虎归山,那今日陈家拼死拼活,岂非成了笑话?仇怨结了,却未能尽全功!
目光落在险象环生的秦永身上,谢心玄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不管沙通天打什么算盘,这秦永,知道得太多,又与陈家有过节,绝不能留!必须速杀!”
念及于此!
“咄!咄!咄!”
三声轻响,三面杏黄三角阵旗应声飞出,呈品字形深深插入秦永周围地面,
旗面之上符文骤然亮起,无风自动,猎猎狂舞!
谢心玄白发飘扬,身形凌空踏步,双手十指如轮翻飞,
“地脉听令,缚龙升渊!”
霎时间,“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尤如地龙翻身!尤其是秦永立足之处,坚实的地面猛然炸开,
无数土石疯狂汇聚,瞬间凝成一条鳞甲分明土黄色蛟龙,破土而出!
以摧城拔寨之势,朝着秦永噬咬而去!所过之处,空气排挤发出爆鸣,威势骇人!
“老匹夫!你……!”
秦永亡魂大冒,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惊恐之下,不惜耗费本源,将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一口精血喷在身前一面黯淡的龟鳞小盾上。
小盾嗡鸣一声,勉强涨大,幻化出一面龟甲虚影,牢牢护在其身前。
然而,在谢心玄面前的蛟龙面前,小盾的防御尤如纸糊一般!
也不见什么剧烈的动作,蛟龙只是伸爪轻轻一拍,
“波——!”
一声轻响,龟甲虚影如气泡般破碎,连带那面龟鳞小盾本体也哀鸣一声,灵光尽失,裂成几块!
土龙去势丝毫不减,眼见得秦永便要命丧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哟,谢老爷子,您这也太着急了吧?”
一道轻挑的笑声突兀响起!
同时,只见沙云庭手腕一翻,一枚小巧的金色小钟被抛起,瞬间化作一口半透明的金钟虚影,
“铛”的一声清鸣,后发先至,恰好赶在土龙临身之前,将面色死灰的秦永连同他周身丈许之地,
严严实实地扣在了钟形光罩之内!
“轰!!!”
土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金钟虚影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金钟光芒剧烈摇曳,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却终究没有破碎,硬生生扛下了这必杀一击。
钟内的秦永被震得再次口喷鲜血,萎顿在地,但性命却保住了。
出手的,正是沙云庭!
只见他身形一晃,竟有意无意地挡在了谢心玄与秦永之间,侧过头,对着谢心玄挑了挑眉,
“谢老爷子,您别急呀,让我好好跟他玩玩嘛!刚才那几下,我正找到点感觉呢!”
谢心玄眉头微蹙,轻声叹息,
”唉!!”
他如何看不出,沙云庭这看似任性胡闹,背后未必没有其父沙通天的默许甚至暗示?
这分明是不想让秦永死得太快,或者说,不想让秦永死在“此刻”、死在“他们”手里!
至于强行越过沙云庭击杀秦永?
且不说是否会立刻得罪这位沙大少爷,沙通天那边会作何反应?
为了一个必死的秦永,此刻与沙氏父子生出嫌隙,绝非明智之举。
缓缓散去手中法诀,那凶厉的土龙也化作精纯土灵气消散于空中。
唯有三面阵旗光芒收敛,但依旧钉在原地,维持着困锁之势。
“云庭公子既有此雅兴,老夫自当成全,此獠已受重创,公子小心些便是。”
说罢,果真不再出手,仍由沙云庭独自对敌,
秦永死里逃生,捂着肋部伤口,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一幕,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求生欲。
一时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这位五仙盟的长老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脸面,跪行到钟影边缘,嘶哑着声音,带着卑微与乞求,急急开口,
“沙……沙公子!饶命!饶我一命!”
“矿脉……矿脉所得,我愿尽数献上!我知道盟里……不,我知道五仙盟在风蚀沟的几处隐秘库藏!
我愿带路,全部献给沙帮主!只求……只求留我一条残命,为奴为仆皆可!
我……我发誓绝不泄露今日之事半个字!”
此时的他说话急促而混乱,充满了对生的渴望,与之前主持阵法时的阴沉判若两人。
可惜,无论是谢心玄的沉默,还是沙云庭脸上的笑意,都未曾因他的求饶而有丝毫改变。
另一边,沙通天与严魁的“激战”似乎也有了结果。
严魁浑身浴血,法袍早已破烂,裸露出的古铜色肌肤上交错着深浅不一的血痕,气息较之初时衰弱了不少。
“砰!!”
在硬生生吃了沙通天一掌之后,庞大身躯巨震,借势向后跟跄暴退数十丈!
随即猛地扭头,朝着下方被困的秦永悲愤怒吼,
“秦长老!盟中不会忘记今日之仇!保重!!”
吼声未落,已骤然化作一道土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风嚎谷外围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贺知年与柳青的战团也几乎同步发生了变化。
柳青见严魁“爆发”遁走,眼中幽光一闪,手中折扇猛地合拢,
对着贺知年虚点一下,扇骨尖端骤然喷射出一股墨绿色毒烟。
毒修手段诡异,贺知年不敢怠慢,身形急速后退。
而趁此机会,柳青的身影,已在毒烟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无论是沙通天,还是贺知年,连追击的样子都懒得摆,就这般“目送”两人消失在群山之中。
唯有下方,那金钟之内。
当看到严魁、柳青逃出生天,而沙通天与贺知年竟无一人阻拦时,秦永脸上的不甘与怨毒彻底将他淹没。
“不……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严魁!柳青!你们……”
许是声音太吵,沙云庭停在金钟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状若癫狂的秦永,不耐烦道,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碍了谢前辈的眼,也……碍了我爹的事。”
“本公子陪你玩了这么久,也该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