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前辈能看得起我陈家,自然是我陈家的福气。”
“只是,犬子年幼,尚未觉醒灵根,未来能否踏入仙途尚且是未知之数。晚辈唯恐……眈误了令千金,于心难安。”
墨渊闻言,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除先前许诺的淬灵秘法外,我再添一部《两极元磁剑经》作为嫁妆。”
“此乃我偶然所得的绝品金丹剑道传承,可驾驭元磁之力,
所衍剑气无形无质,却又无坚不摧,破法诛邪,妙用无穷。”
绝品金丹剑经!
“成交!”
陈青远心头狂跳!脱口而出,同时心在暗付,
“小宝,这丫头模样好,天赋也不差,为父也不算坑你吧”
“既然婚事已应下,要不干脆将不要脸进行到底,这老家伙身上好东西不少,不多压榨一点,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随即,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道,
“前辈放心!从今往后,贵千金在我陈家,我必视若己出,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只是……”
“只是我陈家家小业薄,底蕴浅薄,实在拿不出能匹配前辈如此厚赠的彩礼,实在汗颜”
墨渊闻言,终是没忍住,淡淡地白了他一眼,
“我不要彩礼。”
“你们只需应我,在我离开后,替我照顾好这丫头,予她一处安稳凄息之地,护她周全即可。”
“离开?前辈您……”
墨渊望向窗外翻涌不休的云海,神色渐渐黯然,
“我之道,在于剑,在于斩断纷繁因果。这些年结下的仇怨不少,血债亦多。”
“她跟着我,只有颠沛流离,永无宁日。留在你们这里,隐姓埋名,或许还能得一隅安宁。”
如此,近乎托孤之言,倒是陈青远有些诧异。
如果说,他以炼气斩筑基,墨渊看重他的潜力,愿意结为姻亲还能说的过去!
而托孤,两人恐怕远不到如此亲近的关系。
“前辈谋划深远,只是如此重托,前辈为何……相信晚辈?”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墨渊,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陈青远,
“再说,我手中之剑,尚未老钝!”
“我能给你的,自然也能……收回。”
“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懂得权衡,明白何为长久之道,何为取死之途。”
“呃,,前辈说的,有道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直白的威胁,但偏偏又让人无法反驳。
突然,一直沉默的谢老爷子突然插话!
“墨道友,老夫观这丫头……气息沉滞,生机晦涩,她这状态,可不太好”
墨渊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谢道友好眼力。”
伸手,轻轻抚了抚少女鸦黑的发顶,动作温柔无比,
“实不相瞒,霜儿她……乃是极其罕见,也极其凶险的‘天生相克双灵根’——水火双灵根!”
“水火双灵根?”
陈青远倒吸一口凉气。
修仙界中!
双灵根本是上佳资质,紫府可期。
但这其中却有一个例外,那便是灵根属性相冲!
灵根相生,如虎添翼;灵根相冲,则修炼者往往痛苦早夭。
可眼前这少女,墨清霜,明明身负这必死之局,却并无那种命不久矣的衰败之象,甚至有炼气四层的修为。
这究竟是何缘故?
“不错,水火不容,灵根天生冲突。”
“她无法修炼任何水系或火系功法,稍一引动,便有内火焚身或寒毒蚀髓之苦。”
“为了保住她的性命,我不得已在她十一岁时将其冰封!”
“这一封,”
“便是整整八载寒暑。直至两年前,她才得以苏醒。”
“然,冰封日久,虽保住了性命,终究大损本源。”
“内虚外弱,根基有亏。需长期静养温补,受不得长途跋涉与争斗损耗。”
冰封八年!只为争得一线缈茫生机!
陈青远与谢老爷子对视一眼,均感震撼。
这已非寻常的“艰难”或“苦心”可以形容,简直是违逆天道,向死而生的搏命之举!
难以想象,墨渊这些年是如何独自背负这一切!
于绝境中,硬生生的蹚出一条生路。
“那她如今……”
“苏醒后,岂不是又要面临同样绝境?观她气息,似乎……”
“幸得上天不绝,亦是她命有鸿福。”
“这些年,我历尽艰辛,终得两样天地奇珍“千年冰魄”与“地火熔晶”,配合一门偶得秘术,溶铸合一。”
“觉醒了一种极其特殊的后天灵质——‘冰炎灵体’。”
“冰炎灵体?”
谢老爷子捻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精光连闪,“竟能以相克灵根,铸就平衡之体?世间竟有如此秘术?!”
墨渊缓缓摇头,
“大道无穷,先人之智,瀚如星海,实非我等后人所能尽数揣度。”
原来如此!
陈青远心中壑然开朗,“也就是说,当年你杀那刘天鹰,为的便是地火熔晶?”
“甚至不惜……行险,盗取玄光山重宝,都是为了这丫头?”
“没错。”
墨渊承认得干脆利落。
“霜儿生来命途多舛,我能给她的不多,唯命相争尔,为此结下的仇怨,沾染的血债,
我自一肩承担,不会牵连尔等。”
话已至此,一切摊开,剩下的便是陈青远如何决择。
谢老爷子再次沉默,只是静静品茶,剩下的事他也不便插手,一切唯有陈青远自己裁决。
良久!
“墨前辈爱女之心,天地可鉴,晚辈佩服。这门亲事……我陈家应下了!”
“清霜姑娘入我陈家,我陈青远在此立誓,必视如己出,只要我陈家在一日,便护她一日周全。”
“好!我信你!”
墨渊似乎早有预料,袖袍一拂,两枚玉简和一个储物袋便出现在陈青远面前的案几上。
“白色玉简,便是那‘淬灵’的秘法《百窍归源诀》,足够你铸就上品道基。”
“青色玉简,是《两极元磁剑经》前半部,直达紫府之境,
后半部……待霜儿筑基之后,我若未能亲至,自会有交待。”
“至于,储物袋,是一些我历年收集的温养灵物与丹药,暂且够她用上几年。”
一切交待完毕!
墨渊的目光,再次落回墨清霜身上。
有愧疚,有不舍,有期望,就这样静静地注视了数息,随后,壑然转身!
跨过巨大的落地长窗。
凌空虚渡,转眼已置身于阁楼外的万丈云海之上!
山风鼓荡起他的玄色衣袍,猎猎作响。
“墨道友,胜负未分,这便要走?” 谢老爷子的声音从阁内传来,带着一丝感慨。
墨渊并未回头,身影在流云与天光中显得有些朦胧,
“哈哈哈!送行千里,终有一别,该说的已说,该给的已给。”
“霜儿,便拜托了。”
“勿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