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
随着璐瑶手腕一抖,剑诀引动,手中长剑骤然幻化!
霎时间,数十道剑气,如同拥有灵性般,分别掠向不同方向的藤蔓。
《分光化影剑诀》如今几乎是陈家剑修的必修剑诀!
但经过谢锦舒的多年指导,也唯有陈衍素与路遥两人修至大成。
剑光分化,以虚击实,惑敌耳目,一击必杀!
“唰!唰!唰!”
剑气破空之声密集如雨。
袭来的藤蔓,在大成剑诀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直接寸寸截断!
断口处平滑如镜,汁液流淌一地。
但断口处又开始不停蠕动,又想再生!
陈衍虎岂能让他如意。
抓住间隙,双手连扬,指间早已准备好的数张“火蛇符”几乎同时激发!
“疾!”
“昂——!”
数条比之前更为粗壮的火蛇咆哮而出!
“瑶妹,助我!”
这一次,陈衍虎强行用神识操控火蛇,首尾相连,化作一道火焰旋涡,
将前方大片被剑气斩断藤蔓残躯尽数卷入其中!
路遥应声而回,斜持长剑,立刻小心的护在其身侧。
“滋滋滋——!”灼烧声响。
这一次,断藤在烈焰中迅速碳化,更顺着藤蔓断裂后的脉络,
如同附骨之疽般向腐叶层下、向藤蔓的根源蔓延而去!
隐约间,地下传来一阵痛苦的“吱嘎”怪响。
一阵急促而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的腐叶下传来,残存的藤蔓似乎感受到了恐惧,
再不敢露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林间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陈衍虎粗重的呼吸声。
“呼……呼……”
此刻的他,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强行以神识操控多张火蛇符形成持续焚烧的旋涡,对他炼气期的神识而言并不轻松。
若非《蕴神诀》小成,神识远超同阶,他绝不敢如此做。
“虎哥!”
路遥见状,一只手背剑在身后,一只手连忙扶住陈衍虎的骼膊!
陈衍虎摇头苦笑,
“无妨,只是神识消耗大了些,歇息片刻就好。”
路遥这才松下一口气,伸出纤指,遥遥一指,
“虎哥,你看……”
只见草丛中,一株约莫巴掌大小的灵芝赫然在目。
“这是……‘血玉芝’?看这品相,怕是已达二阶下品!”
陈衍虎仔细辨认后,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此物乃淬炼气血、打熬筋骨的宝药,对炼体修士益处极大,直接服食或入丹均可。
难怪那些藤蔓会盘踞在此守护,恐怕也是需要借助灵植散逸的血气修行。
路遥闻言,“虎哥,你先休息,我去为你取药!!”
“好!速去速回,此地诡异,不宜久留。”
“恩!”
取完药,两人未敢多做停留,服下丹药略作恢复后,
便选定了一个林木相对稀疏的方向,谨慎前行。
如此,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木渐渐矮小,隐约可见一小片林间空地。
然而,看清空地中央的景象时,两人的脚步却猛然顿住,瞳孔骤缩!
只见,空地中央,一具干瘪、扭曲的尸体,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俯趴在地,
四肢关节反向弯折,似乎死前经历了剧烈的挣扎与痛苦。
而令人心底发寒的是,尸体身上的衣物布料颜色尚新,绝非古物。
目光下移,其腰间悬挂的一块镌刻着“黑水”二字的令牌。
风蚀沟筑基家族“黑水潭”风家子弟!
正是先一步进入秘境的修士之一!
显然,此人运气不佳,传送后可能落了单,并在此遭遇了不测,时间恐怕就在他们与怪异藤蔓缠斗的前后。
尸体全身的血肉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抽干,只剩下一层紧贴着骨头的人皮!
那模样,就象骷髅架子披上了一块破布。
更恐怖的是,尸体表面竟看不到任何明显的伤口,周围亦无血迹,只有尸体身下压着的那一小片局域,颜色略深。
“是刚才进来的修士!”
路遥下意识的按住剑柄,指节微微发白,“看这样子……难道是……”
“藤蔓!!”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目光迅速扫向空地周围散落的落叶。
与此同时,砾风原,芦洲山后山。
光阴悄然流淌,如静水深流,一去四载。
四年苦修,水磨工夫,《百窍归源诀》,终于功行圆满。
心念微动,神识如镜,映照己身。
只见周身一百零八处气窍,早已不复旧观。
如同一个个旋转不息的灵力旋涡!
与四年前刚至“三关圆满”时相比,此刻体内灵力的总量,已然暴涨了五成有馀!
“难怪世人皆言,上品道基者,实力远胜同阶。单是这筑基前的灵力底蕴,便已拉开了鸿沟。”
陈青远心中感慨的同时,更添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只因,那等待已久的筑基之机,就在此刻!
四年磨砺,百窍归源,终至圆满,再无桎梏。
“百窍归源,气纳周天。窍满通神,道基始奠!”
以神魂之力为引,经脉为桥,瞬间引动周身一百零八处气窍!
“嗡——!”
刹那间,体内那浩如江河的灵力,如同听到了冲锋的号角,挣脱束缚,开始轰然奔涌!
“轰隆——!!!”
后山之上,异象骤生!
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灵气旋涡凭空显现!
如同巨兽张口,疯狂吞噬着密室乃至整个芦洲山后山局域的所有灵气!
甚至连地下那眼二阶灵泉,都开始传来明显的震颤与嗡鸣!
摘星阁内!
正在对弈的谢心玄老爷子执棋的手猛地一顿,那双看惯风云的老眼骤然精光爆射,霍然转头望向窗外后山方向!
坐在他对面的谢德渊更是不堪,手中黑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滚了几圈。
“这……这般动静……是青远!他开始了!”
“灵气倒卷,地脉共鸣……”
谢老爷子缓缓放下棋子,“这就是上品道基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
前院,正在指点陈衍儒炼气的陈青山猛然抬头,双拳紧握,忍不住微微颤斗!
后堂,谢锦舒放下《两极元磁剑经》,英气的脸上血色稍褪,眼中交织着无尽的担忧。
陈衍儒眨着清澈的大眼睛,拽了拽身旁少女的衣袖,
“清霜姐姐,那边怎么了?是爹爹吗?”
墨清霜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恩,陈叔叔……在突破一个非常重要的关口。”
陈家上下,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事务,
带着或惊喜、或震撼、或紧张的目光,望向后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