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残塔之内。
赵凡与洛水月相对盘坐于“七星引灵阵”边缘,中央那七颗星核碎片中,唯有一颗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淡银色荧光,如同黑夜中一缕倔强的星火。
“师叔,我已将阵法引导回路调整至最低能耗,仅激发‘感应共鸣’与‘坐标投射’基础功能。”
洛水月神情专注,指尖缭绕着湛蓝色的水系灵光,在阵图特定节点处轻点,勾勒出最后的调和符文。
“以此碎片为引,阵法激活后,共鸣波动大约能复盖方圆三千里虚空,持续时间预计十五息。若此范围内有其他残存能量的前哨或路标,应当会被引动,反馈坐标光影。”
赵凡点头,目光落在那颗荧光碎片上:“十五息,足够了。开始吧。”
他走到阵图中央,缓缓伸出右手,虚按在那颗发光的星核碎片上方三寸。
心念微动,丹田内元婴怀抱的气运符种光芒流转,万法源晶随之轻震,一股精纯而蕴含着深邃寂灭意境的灰银色灵力,自他掌心缓缓涌出,如同涓涓细流,注入星核碎片。
“嗡……”
星核碎片吸收了赵凡的寂灭星力,表面的荧光陡然明亮了数倍!
一股奇异的波动自碎片中心荡漾开来,仿佛沉睡已久的古老心脏,开始了缓慢而有力的搏动。
“唰——!”
以那颗被点亮的星核碎片为中心,内外三环的阵图线条逐次亮起!
银灰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流淌过每一道玄奥的阵纹,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缓缓旋转的立体光阵!
光阵投射出朦胧的光影,在残塔内部的空间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幻的立体星图虚影。
星图上,代表他们此刻位置的“第七前哨”光点黯淡闪铄,周围则是大片大片的黑暗与混沌。
赵凡持续稳定地输出灵力,维持着星核碎片的激活状态。洛水月则全神贯注,神识融入阵法,捕捉着星图虚影上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一息,两息,三息……
星图大部分局域死寂无声,只有他们所在的光点孤独闪铄。
洛水月额头渗出细汗。赵凡输出的寂灭星力虽精纯,但消耗也极大,她能感觉到赵凡的气息在缓缓下降。
就在第八息,阵法能量波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有了!”洛水月美眸骤然一亮!
只见星图虚影的西北方向,约莫两千八百里外的黑暗局域,猛地跳动起一个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光点!
光点闪铄的频率,与阵法的共鸣波动隐隐同步!
紧接着,正东方向约两千三百里处,一个淡蓝色的光点也悄然浮现,虽然微弱,但更加稳定!
“两个反应点!”洛水月迅速以神识标记坐标。
“西北暗红,能量反应暴烈残缺,似有损伤或污染;正东淡蓝,相对平稳纯净,更可能是保存较好的前哨或路标!”
赵凡目光扫过星图,立刻做出判断:“去正东那个!”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那西北方向的暗红色光点,仿佛被阵法波动彻底惊扰,竟猛地爆发出一股充满混乱、暴虐、贪婪意志的波动,强行沿着阵法共鸣的“桥梁”,反向侵蚀而来!
“吼——!”
一道无形却直刺神魂的嗜血咆哮,在赵凡和洛水月识海中炸响!
星图虚影上,那暗红光点骤然放大,投射出一片扭曲的、布满血肉般脉络和尖锐骨刺的阴影,张牙舞爪地扑向代表他们的光点!
“是某种被寂灭之力污染异化的怪物,或者……堕落的守望者残骸!”赵凡眼神一冷,当机立断,“切断共鸣!封闭阵法!”
洛水月早已在准备,闻言立刻变幻印诀:“阵闭·星隐!”
同时,赵凡掌心吞吐的寂灭星力性质陡然一变,从温和的引导转为凌厉的斩灭!
一道蕴含精纯寂灭意境的灰银剑气,顺着灵力连接,逆冲而出,斩向那股侵蚀而来的暴虐意志!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两股性质迥异却都极具破坏力的力量在无形的维度激烈碰撞、湮灭!
星图虚影剧烈晃动,那暗红阴影发出无声的惨嚎,迅速收缩、淡化。
而正东方向的淡蓝光点,在阵法关闭前的最后一瞬,似乎变得更加清淅了一些,并传递出一段极其简短、断断续续的坐标信息流。
十五息时间到。
“嗡……”
阵图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中央那颗星核碎片的荧光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消耗过度。
残塔内重新恢复了昏暗,只有外界那永恒不变的暗蓝天幕与微光带,通过破损的塔顶缝隙洒下些许光亮。
赵凡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方才那一下反向斩击消耗不小。
洛水月也松了口气,调息片刻,才将捕捉到的坐标信息以神识共享给赵凡。
“正东两千三百里,坐标已初步解析。但信息残缺,只知大致方位和距离,路径不明,途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更无记载。”洛水月道。
“有方向就好。”赵凡调息恢复。
“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此地不宜久留,那西北方的鬼东西已被惊动,虽被击退,但难保不会引来更多麻烦,或暴露我们位置。”
接下来的三日,两人抓紧时间休整、准备。
赵凡进一步巩固修为,并尝试将新领悟的寂灭剑意与“陨星”断剑产生更深共鸣。
他发现,以此地寂灭星力温养断剑,剑身表面的裂痕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弥合迹象,内蕴的锋芒也隐约苏醒了一丝。
洛水月则整理了所有从石碑和废墟中获得的关于“星穹守望者”及寂灭星渊的零散信息,绘制了一份简陋的星渊局部地形图,并准备了数套应对不同虚空险境的阵旗与符录。
三日后清晨——尽管星渊之中并无真正的晨昏。
赵凡与洛水月站在残塔之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处庇护他们数月之久的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