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阴影头领灵智不低，懂得避实击虚，釜底抽薪！
“孽畜敢尔！”赵凡虽在清剿兽群，但神识始终笼罩全场，第一时间发现了阴影的企图，眼中寒光爆射。
他不再理会身边残馀的寂灭兽，身形瞬间模糊，就要施展遁术拦截。
然而，那阴影速度太快，且行动轨迹诡异飘忽，似乎还动用了某种短距离空间闪铄的能力，竟在赵凡动作之前，已然逼近前哨墙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前哨那看似普通的青灰色墙壁上，那些原本缓缓游动的淡蓝色符文，骤然光芒大放！
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水蓝色屏障瞬间升起，将整个前哨笼罩其中！
阴影所化的暗色流光狠狠撞在屏障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剧烈的腐蚀声响起。
水蓝屏障剧烈荡漾，被撞击处泛起涟漪，颜色都黯淡了一丝，但终究没有破裂！
屏障上流转的符文，正是碧波一脉传承的守护阵纹，虽然历经岁月，威力十不存一，但在洛水月先前布下的阵法引导和此地残留的碧波气息加持下，仍具备不俗的防御力。
阴影被反震之力弹开，重新凝聚成扭曲的一团，发出愤怒的嘶鸣。它似乎不信邪，身躯猛地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布满尖齿的黑暗巨口，再次狠狠噬向屏障！
这一次，不待屏障反应，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带着凛然怒意，自前哨内响起，仿佛与整个前哨建筑产生了共鸣：
“碧波灵境，岂容邪秽沾污！净！”
话音未落，笼罩前哨的水蓝屏障光芒再盛！屏障表面，朵朵湛蓝色的莲花虚影绽放，莲心射出纯净而冰冷的净化光束，精准地照射在那黑暗巨口之上！
“吱——！！！”
阴影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
被净化光束照射的部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溃散，冒出大量腥臭的黑烟！
它那扭曲的能量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一圈！
是洛水月！她在与腐鹫周旋的同时，竟分心催动了碧波前哨本身残留的防御与净化禁制！
这需要对碧波传承有相当程度的理解和掌控方能做到，显然，这三个月的消化，让她与这处前哨的共鸣达到了新的高度。
阴影遭受重创，惊惶后退，再也不敢靠近前哨。
而赵凡，已然摆脱了身边残馀寂灭兽的纠缠，灰银领域收缩于身，一步踏出，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那团受创阴影的上方！
“这次，看你往哪逃。”赵凡声音冰冷，五指张开，对准下方阴影，缓缓握拢。
灰银色的领域之力不再扩散，而是急速向内收缩、凝聚，化作一个直径仅有三丈、却凝实得如同实质水晶般的灰银牢笼，将阴影头领彻底困锁其中！
牢笼内壁，无数细密的寂灭符文流转，散发出终结万物的气息。
阴影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牢笼光芒闪铄，阴影自身也会溃散一部分，如同飞蛾扑火。
赵凡不再给它任何机会，心念沟通万法源晶，一缕精纯至极、融合了寂灭本源意境的灰银光束，自他指尖射出，没入囚笼。
光束没入阴影内核。
阴影的挣扎骤然停止，所有的嘶鸣、翻腾，都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整个阴影躯体，从内部透射出灰银色的光芒，随即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又一头头领，陨落！
头领接连陨落，尤其是最诡异难缠的阴影被赵凡彻底“净化”，剩下的寂灭兽群终于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恐惧。
它们猩红的眼中疯狂之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对死亡的畏惧。
三首腐鹫见状，发出一声惊惶的怪叫，毫不尤豫地舍弃了洛水月，双翼狂拍，卷起一阵腥风，朝着荒原深处逃窜。
其馀寂灭兽更是作鸟兽散，四散奔逃，再无丝毫战意。
赵凡没有追击。击杀这些低阶寂灭兽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浪费灵力，甚至引来未知变化。他散去领域，身形落在洛水月身旁。
洛水月也松了口气，挥手散去周围的“净世水莲”和“玄水刃轮”，脸色微微发白，额头隐现香汗。
同时操控传承禁制与强敌战斗，对她消耗不小。
“没事吧？”赵凡问道，递过一瓶恢复灵力的丹药。
“无妨，只是消耗大了些。”洛水月服下丹药，调息片刻，看向赵凡的目光带着钦佩。
“师叔的寂灭领域，越发深不可测了。那阴影头领极擅隐匿遁逃，竟也被师叔轻易困杀。”
“你的碧波传承也运用得越发纯熟，方才激活前哨禁制，时机恰到好处。”赵凡赞道。
若非洛水月及时激发屏障并重创阴影，恐怕真会被那狡猾的东西得逞，干扰到能量积蓄。
玄墨也缩小身躯，飞回赵凡身边，亲昵地蹭了蹭，龙瞳中带着邀功之意。
“多亏玄墨守护门户，未让任何一只漏网之鱼闯入。”洛水月笑着摸了摸玄墨冰凉光滑的鳞片。
两人一蛟退回前哨大厅。检查一番，确认外围防御阵法虽有损耗，但内核无损，密室内的传送阵与能量积蓄数组也安然无恙，这才彻底放下心。
“此番兽潮来袭，虽被击退，但也说明我们在此地的活动，终究还是引起了星渊中一些存在的注意。”赵凡沉吟道。
“那阴影头领灵智不低，懂得偷袭要害，恐怕不是寻常寂灭兽。还有那头逃走的腐鹫……”
纳阵戒中，碧波仙子微弱的声音传出：“赵小友所虑甚是。”
“那阴影怪物，恐怕并非天然形成的寂灭兽，其能量形态与行动模式，隐隐带着一丝被‘归墟死寂’之力深度侵蚀、却又未完全丧失灵智的特征……”
“可这能是当年大战后，被污染堕落的某种星渊生灵，甚至……可能是昔日某些修士的残魂异化而成。”
于阵玄也沉声道：“而且，它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驱使普通寂灭兽。这背后，或许有更麻烦的东西在操控。小子，你们得加快进度了，此地不宜久留过久。”
赵凡与洛水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加快能量转化速度风险太大，容易失控。”赵凡摇头。
“为今之计，只有加强警戒，同时我尝试进一步优化转化数组，看能否小幅度提升效率。”
“水月，你继续参悟大阵，若有快速布置强力防御或隐匿阵法的部分，优先掌握。”
“是，师叔。”洛水月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更加谨慎。
赵凡在维持能量转化的同时，分心研究如何更高效地利用“陨星”断剑的特性，甚至尝试将一丝瑞兽祥瑞之力融入转化过程，以增强对狂暴寂灭星力的“驯服”效果。
效果虽有，但提升有限。
洛水月则重点钻研碧波传承中几种强力的防护与隐匿复合阵法。
凭借前哨残留的碧波气息与少量材料，她在原有禁制基础上，又布下了“碧波幻海大阵”的简化版。
此阵不仅能增强防御，更能制造大面积的水汽幻境，干扰神识探测，大大降低了前哨被发现的概率。
玄墨的修为，在碧波灵泉最后残馀气息的滋养和星渊环境的磨砺下，终于水到渠成，突破到了元婴中期，身躯更加矫健，龙威更盛，对水系的掌控也越发精妙。
时间在紧张的修炼、警戒与等待中，又过去了六个月。
距离他们开始积蓄能量，已近九个月。
临时数组中的“陨星”断剑，已吸收了海量的转化灵力，剑身不再是灰暗的金属色，而是流转着一层温润的、蕴含空间波动的银辉，仿佛被重新淬炼过一般。
剑身那些细微的裂痕，竟在能量的持续滋养下，有了极其缓慢的弥合迹象。
传送阵周围的八颗替代储能晶石（由赵凡以寂灭星力混合其他材料临时炼制），也已被充满大半，散发着稳定的能量光晕。
按照赵凡估算，最多再有三四个月，能量便能达到安全激活传送的最低要求。
然而，星渊的恶意，似乎并不想给他们这个时间。
这一日，赵凡正在转化能量，心中忽生警兆！
并非来自外界的攻击，而是来自脚下的大地，以及……遥远的星渊深处！
一种沉闷的、仿佛源自世界底层的震动，隐隐传来。
空气中浓郁的寂灭之意，似乎变得更加活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与不安。
紧接着，纳阵戒中的碧波仙子残魂发出了急促的警告：
“不好！这是……‘寂灭潮汐’的前兆！星渊深处积聚的终焉寂灭之力周期性喷发，会引动整个星渊法则躁动，所有寂灭生物都会变得更加狂暴活跃！甚至可能引发大规模空间风暴！”
她的话音刚落，前哨之外，那永恒暗淡的天幕之上，那些缓缓流淌的暗蓝色光带，骤然变得明亮、扭曲起来！
如同一条条被激怒的发光巨蟒，在黑暗中疯狂舞动！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道道连接天地的灰黑色龙卷风暴正在生成，那是高度凝聚的寂灭能量与空间碎片形成的“寂灭风暴”！
荒原上，无数灰白色的沙土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形成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风中传来无数寂灭兽痛苦而又兴奋的嘶吼，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变，刺激了它们最原始的凶性。
碧波前哨外刚刚布下不久的“碧波幻海大阵”剧烈波动起来，水汽幻境在狂暴的寂灭能量冲击下不断扭曲、涣散。
“寂灭潮汐……竟然在这个时候爆发！”洛水月脸色发白。
传承记忆中关于寂灭潮汐的记载，无不伴随着毁灭与绝望。在这种天地之威下，别说他们，就算是化神修士，也需退避三舍。
赵凡当机立断，停止能量转化，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维持前哨阵法与稳固临时能量数组上。
“潮汐期间，外界能量狂暴百倍，无法继续转化，反而要防止积蓄的能量被引动、失控！”赵凡沉声道。
“水月，全力维持幻海大阵内核！玄墨，助我稳固室内阵基！”
“是！”
两人一蛟龙立刻行动。洛水月盘坐于大厅控制台前，将精纯的碧波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内核，竭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幻境与屏障。
玄墨则盘绕在密室入口，以自身龙元配合赵凡，镇压着因外界能量剧变而开始躁动的临时能量数组和传送阵基。
赵凡更是将万法领域收缩至极限，仅复盖密室，以自身对寂灭之意的深刻理解和万法源晶的包容特性，强行梳理、安抚着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的狂暴寂灭能量，防止其冲击到脆弱的能量储备。
“轰隆隆……”
外界的震动越来越强，仿佛整个星渊都在颤斗。
通过已经变得极其稀薄、不时被撕裂的水幕幻境，可以看到远处有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阴影在灰黑色的风暴中若隐若现，那是被潮汐能量卷起的破碎大地或古老遗迹。
恐怖的嘶吼声、能量爆鸣声、空间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末日的交响乐。
碧波前哨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与煎熬中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洛水月灵力即将见底，赵凡也感到神识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时——
外界的狂暴波动，终于开始有了减弱的趋势。
那舞动的暗蓝色光带渐渐恢复平缓，灰黑色的风暴缓缓消散，漫天沙尘也开始沉降。
持续了约莫三个时辰的寂灭潮汐，总算过去了。
碧波前哨侥幸未被直接摧毁，但外层的“碧波幻海大阵”已然支离破碎，前哨建筑本身也出现了更多裂痕，青灰色的石壁上爬满了细密的裂纹。
大厅内，洛水月几乎虚脱，脸色惨白如纸。玄墨也显得有些萎靡。赵凡状态稍好，但额头也是冷汗涔涔，神识消耗巨大。
然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纳阵戒中，碧波仙子虚弱却带着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心……潮汐虽过，但……被其惊动、吸引而来的‘东西’……要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前哨之外，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中，陡然亮起了两点猩红、暴虐、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望的光芒！
紧接着，一个庞大、扭曲、由无数暗红色能量与破碎物质构成的轮廓，撕裂了尚未散尽的尘埃与能量馀波，显现在前哨之外数百丈的空中！
那是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怪物。
它象是一座移动的、由血肉、骨骼、金属、岩石胡乱拼凑而成的腐烂山丘，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红与漆黑能量。
无数粗细不一的触手、利爪、骨刺、口器从躯体各处伸出来，不断蠕动、开合。
其躯体中心，隐约可见一些残缺的、晶化的尸骸，甚至还有半截类似“镇空塔”的金属结构被镶崁在内！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颗相对“完整”的头颅——依稀能看出类似爬行类生物的轮廓。
布满裂缝与腐肉，两只巨大的猩红眼瞳死死盯着碧波前哨，张开的巨口中，利齿交错，滴落着腐蚀性极强的粘液。
而它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超越了元婴期的范畴，达到了化神层次！
虽然有些虚浮不定，仿佛状态并不完好，但那属于更高生命层次的威压，依旧让赵凡和洛水月感到灵魂颤栗！
更让赵凡心头一沉的是，这怪物猩红的眼瞳深处，除了暴虐与贪婪，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智慧生灵”的、冰冷而怨毒的灵光！
“是它……之前在断层带边缘，还有在残塔感应阵法时出现的那个……被‘归墟死寂’之力深度污染侵蚀的……堕落存在！”
洛水月声音发颤，认出了这怪物气息与之前那暗红阴影、以及追击他们的暗红意志同源！
只是眼前这个，是其本体，或者说是更完整、更强大的形态！
“化神层次的……寂灭堕落者！”赵凡一字一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如今的实力，借助万法源晶、寂灭意境、诸多底牌，或许能在元婴期内近乎无敌，甚至抗衡初入化神、状态不佳的存在片刻。
但眼前这个怪物，即便状态不佳，其本质也是化神，且被归墟死寂之力污染，手段诡异莫测，绝非易与之辈！
怪物似乎对碧波前哨，或者说对前哨内某种气息有着刻骨的仇恨与渴望。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直透神魂的咆哮，其中夹杂着模糊的、充满怨毒的神念波动：
“碧波……净化……毁……吞噬……！”
一只由无数骨刺与暗红能量凝聚而成的巨爪，遮天蔽日般，带着腐蚀空间、湮灭万物的恐怖威势，朝着碧波前哨狠狠拍下！
真正的生死危机，在这一刻，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