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拿出手机上网搜。
结果看到自家话剧剩余的票，全部都是售罄的状態。
这怎么可能呢
他不相信，又搜了林楠这个名字。
据说这人是个小网红，他不怎么上网，对於那些所谓千万粉丝的网红，根本不屑一顾。
现在网上那些网红的粉丝水份大的很，什么几千万粉丝大网红，现实中根本就没几个人听说过。
“什么”副导演一搜，还真的搜出了林楠的直播间。
看到在线观看直播人数后，正是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看到直播间里那刷的飞起的弹幕，姐姐的眼睛都快要瞎了。
弹幕刷新的速度快的令人目不暇接，一看就知道奇人气火爆。
“抱歉，是我之前工作有点烦，所以就语气冲了点。”
尤其是看到这个直播间，是自家老妈曾经转发过朋友圈分享的，他不得不憋著口气，认怂了。
林楠大人有大量，挥挥手表示自己並不会计较。
林楠更加关注自己的粉丝，隨机接通了一位粉丝的连麦，他在直播间里跟粉丝聊了起来。
“快到年底了，主播，我现在就非常的烦”
林楠听著对方一直嘆气，那种烦躁的情绪，他隔著屏幕都能够感受得到。
“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说，我会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嘆气还在继续，那个人犹豫了几秒钟后，还是决定说出压在心底的心事。
“我父亲最近腰间盘突出，走路都很痛，我想劝他去看病，可是他心疼钱，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医院。”
直播间的观眾们纷纷发弹幕劝说。
【有病就赶紧去医院，不然小病拖成大病会更多钱，我这可是经验之谈。】
【看来他家经济不太富裕，我懂的，我家也是这样，有什么病都拖著。】
【腰间盘突出，还挺折磨人的，赶紧买点药敷敷吧，至少减轻一下疼痛，睡个安稳觉。】
林楠：“有病的话还是赶紧治吧，钱什么的，治好病之后可以再赚。”
连线的那个人还是唉声嘆气。
“没那么简单，最近快过年了，钱的地方很多。”
“比如应酬那些亲戚，就要不少钱。”
那个连线观眾越说越苦恼。
“我劝过父亲，有那些应酬的钱还不如去医院看病。”
“可父亲总不听，说这样的话会很没面子，会让亲戚们笑话我们穷酸落魄倒霉。”
林楠也明白对方的顾忌。
他见识过乡村熟人社会的特性。
尤其是亲戚间，真出了什么事，那么传八卦的第一人肯定是亲戚们。
尤其是那些爱八卦的极品亲戚，有些事情被他们知道，他们会夸张好几十倍的传出去，竭尽所能的落井下石嘲讽。
老一辈的人，尤其是男人，都格外的注重面子。
“说起来真的是我家倒霉，我爸辛苦大半辈子攒的积蓄，在新楼盘买了房子，结果碰上烂尾了”
连线的观眾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几百万的观眾在线，其中有不少人有类似的经歷。
这一哭诉引得不少人有所共鸣。
【我能理解，辛辛苦苦一辈子，结果买到烂尾楼房子，感觉就像是整个人生都绝望了。】
【那些该死的开发商，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们呢】
【我妈一辈子积蓄，都陪在烂尾楼里了，说真的，我家直到现在还在还银行贷款。】
【曝光都没用啊，根本不管。】
林楠开启財神神通。
一缕意识飘出，林楠看到了坐在一旦潮湿的地下室单间里哭诉的男人。
那个男人看起来二十来岁，穿著还没换下来的外卖员工作服，躺在破板床上，脸上满是疲惫。
他似乎是刚哭过，床边下丟了一堆擦眼泪的纸巾。
他又抽了张纸巾抹鼻子，將流出的鼻涕擦乾净。
他还在拿著手机倾诉压在心底的烦心事。
“我爸原本就看对方的楼盘位置好，而且主打的还是高档社区，结果这些宣传的都是假的。”
“买房之前我爸跟亲戚们炫耀过，结果现在我们一家都绝望了。”
林楠听著对方滔滔不绝的诉苦，忍不住同情的安慰他——
“別难过了，那些黑心开发商，根本就是在故意骗钱，我国相关方面的法律还有所欠缺，我也不能说一定保佑你们家解决困境。”
“主播你別真把自己当成神了，你能耐心听我倾诉，就已经很好了，对了，现在我顺便曝光一下那个黑心的绿水房地產公司”
连线观眾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全部都是说买到这公司烂尾楼的群眾们的无奈和艰辛。
林楠那一缕意识，观察著这个倾诉的人。
他身上財运浅薄，甚至还隱约可以看得出身上缠绕的晦气。
这人接下来会倒霉
不是吧
开了天眼仔细观察，这人身上也並没有什么作恶的戾气。
这证明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实人。
那个人並没有察觉到主播正在偷偷观察自己，他说到这儿不由得苦笑起来自我嘲讽。
“我们这些底层老实人，好像被坑就被坑了，完全没有办法维护自己的利益，可能我们老实人，天生就是好欺负吧。”
直播间的无数观眾们，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实人。
【老实人怎么了老实人就该被欺负吗！】
【老实人辛苦一辈子，结果就被黑心开发商骗去了一辈子积蓄！这还有天理吗】
【所以说不要做老实人啊，做老实人实在太惨了。】
【我这个人，天生就是个老实人，所以从小到大就吃亏，我都已经习惯了。】
林楠越看越不爽。
“这位观眾，老实人是好人，但是不代表老实人就该吃亏！我相信，苍天有眼，一切都是有报应的！”
林楠说到最后，语气相当严肃认真，把观眾们都给嚇到了。
【刚才那一瞬间，我还真的以为是神明在口出箴言。】
【如果真的有神明，那就让绿水房地產公司破產吧！】
【我刚才上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似乎有不少黑料！】
【我听说过，之前有受害者曝光他们家公司，结果被反过来告誹谤，被赔四十万！】
【那个新闻我也看了，据说受害者就是把这公司的所作所为说出来而已。】
【结果被律师起诉，反正很复杂然后还贏了，那个受害者被逼得赔偿40万，太惨了。】
【是啊，恶人没有恶人磨。】
【主播一脸认真诅咒的样子，还挺搞笑的。】
【唉，大家来主播这其实也是求个安慰，我那家公司真能破產，我给主播塑金身，天天拜主播。】
林楠敏锐地看到了最后一条弹幕。
他想了想，认真保证说：“那个说给我塑金身的观眾，记住你说的话，我现在就认真诅咒那个公司破產！”
林楠念了一遍那个房地產公司的全部名称，隨后以財神之名，言出法隨。
“破產吧！”
林楠念出这话。
冥冥之中，气运涌动。
他扮演財神的完成度已经很高，財神的所有能力，他都基本已经能够运用自如。
直播间的观眾们嘴角直抽抽。
【主播你这话说的，像个搞笑艺人似的。】
【有一种严肃的搞笑感吧，主播这是在很认真的给我们带来欢乐。】
【沉浸式诅咒，绝了绝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我靠！我刚刚看到了丽水房地產公司破產的公告！快去看！】
不少观眾刷起了这条弹幕，许多观眾顺手点出去搜了一下相关新闻。
如今的热搜头条，真的是绿水公司破產的相关新闻！
林楠也点出去看了。
绿水公司破產的相关新闻已被证实，有关部门已经盖章验证了。
昏暗的地下室单间內，拿著手机的蒋开云刷到了绿水公司破產的新闻，眼睛一瞬间不受控制的涌上热泪！
他还没有切断跟主播的连麦，原本哽咽的呼吸声变成了明確的哭泣。
林楠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这位观眾，你稳定一下情绪，別哭了”
蒋开云越被安慰哭得越悽惨。
“我是实在控制不住，之前盼著它破產，现在它破產了，那我家的烂尾房也彻底无望了呜呜呜”
观眾们惊讶於主播的嘴之灵验。
也心酸同情这个观眾的遭遇。
一时间弹幕里各种各样的內容都有。
林楠特意找了个后台角落，这才没有影响到其他人的工作。
叶晴也在一边看著，同时也同情那个观眾家里的遭遇。
那些黑心房地產商，捞了一笔之后就把资金转移到国外，申请破產之后就逃往国外去，用那些钱享受生活
林楠安慰他：“生活总还有希望的，向前看吧至少这个黑心公司破產了，以后不能再祸害其他人了。”
蒋开云深吸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来。
“主播你说的对，至少这黑心公司破產了不行，就算破產了，我们也得爭取我们的赔偿！我得跟我爸商量去了，主播，祝我好运吧。”
林楠发自內心的衷心祝福他：“嗯，祝你们好运，这个世界，终究不会辜负努力且热爱生活的人。”
直播间的观眾们纷纷刷起弹幕祝福蒋开云。
【祝你好运！】
【希望你能够儘量爭取自己的损失赔偿。】
【愿世间再无烂尾楼。】
【祝你一切顺利】
林楠结束直播时，话剧演出也终於结束了。
林楠和叶晴的那个朋友，到附近的饭店吃了顿饭，便各自回去了。
宿舍里，林楠的舍友们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林楠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在放假那天就搭顺风车回家。
同样在收拾行李的还有蒋开云。
他在城市里几乎拼命工作送外卖，一个月也就一万多块。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还房贷和维持生活。
有时候他真想就这么一了百了算了，要不是因为有家人在
他拖著两个大的行李包，坐公交车往最近的火车站赶去。
等车的同时，他打电话给自家父亲。
“爸”
然而手机那边传来的声音並不是他老爸的声音。
“是我儿子。”
“妈，怎么是你老爸呢”
“他听说绿水公司破產，实在坐不住，跟一帮人纠结著去公司楼下堵人，说是要个说法要赔偿”
手机那边的女人说到这里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抖。
蒋开云咬了咬牙坚定说：“我回去陪爸一起，妈，你別担心，咱们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蒋母越发泣不成声。
好起来
怎么个好起来法
买的房子拿不到，老伴年纪大了，落得一身病，自己也是没法出去工作挣钱
一大家子全靠儿子养著，儿子小小年纪。都累成什么样了
可是自己儿子都在这么努力的安慰她，她实在不忍心说出扫兴的话。
“嗯嗯，我相信我们家一定会好起来的。”
蒋母强行按捺下心底的绝望，对著手机那边装出轻鬆的样子。
结束通话，蒋母紧紧握著手机，哭得泣不成声。
满是皱纹的脸，都被泪水浸湿了。
哭过之后，蒋母抹乾净脸上的泪，对著另一边的镜子，强行挤出个笑了。
对著镜子，她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自言自语。
“不要哭的跟个上门心似的要笑出来才行，不能让儿子担心”
连夜坐火车回来，蒋开云拎著两大包行李回去。
拎著行李走到村门口，蒋开云碰到了堂婶。
“这是从大城市回来了快过年了，怎么还穿得跟个乞丐似的”
蒋开云面无表情的为了生长辈好，其他一言不发。
可是他家这个亲戚不放过他。
堂婶走上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你们今年过年，是要搬去新买的房子住了吧”
蒋开云终於忍不住了。
“婶婶，你不是早知道我家买的那个房子成了烂尾楼吗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还是说，这老女人就是故意给他难堪
“唉哟，你看我这脑子，老了连这些都记不得了！”堂婶一拍脑袋，假装恍然大悟。
她变了语气，帮著骂那个黑心开发商。
骂了几句后又教训他们家。
“唉，之前我就跟你们说过那楼盘不好，你们还不信，硬要买，现在倒霉了吧”
蒋开云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打断这老女人的幸灾乐祸。
“婶婶，我记得你从来没提醒过，而且我们是买完才说的，你怎么提醒想笑就笑出来吧！你这样真的让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