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沉稳，没有任何客套。
“我是项目组的负责人，李卫国。这次来，目的很明确，就是代表国家，正式邀请你加入‘863计划’的生物与医药技术领域专项攻关小组。”
他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橄榄枝。
张国栋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们已经和曾院士、吴院士都通过气了。”
李卫国继续说道，“他们对你的评价非常高。尤其是你在s-17蛋白上的突破性发现，其战略意义，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医学范畴。”
“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到燕京来。”
“我们会为你组建全国最顶尖的团队，提供最高级别的p4实验室，给予最充裕的经费和最优先的政策支持。”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尽快完成s-17的全链条研究，并推动其产业化，让我们国家在胰腺癌的诊疗领域，彻底摆脱对国外的依赖。”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去燕京，国家级平台，院士级资源，不设上限的经费。
这是任何科研人员都无法拒绝的终极梦想。
张国栋和陈华交换了一个眼神，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想不出任何苏奇会拒绝的理由。
李卫国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平静地看着苏奇，等待着他欣喜若狂地起身应允。
然而，苏奇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激动，更没有受宠若惊。
他只是轻轻点头。
“李主任，感谢国家对我的认可。加入863计划，我义不容辞。”
听到前半句，李卫国身边的两人脸上露出了微笑。
但苏奇的下一句话，却让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张国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我的小祖宗！你跟谁谈条件呢？这可是国家！
陈华的眉头也拧了起来，他想用眼神提醒苏奇，却被苏奇平静的目光挡了回去。
李卫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会议室的温度，却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他盯着苏奇，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说。”
“第一。”
苏奇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清晰而坚定。
“我不会去燕京。我的所有研究工作，只会在江城中心医院进行。”
“什么？”
李卫国身旁那位戴眼镜的学者失声叫了出来。
“苏奇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城的硬件条件和人才储备，跟燕京的国家级实验室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你留在这里，会严重拖慢研究进度！”
“我不同意这个看法。”
苏奇摇了摇头。
“s-17的发现，就在江城。最了解它的团队在这里，最原始的数据在这里，最关键的临床病例也在这里。”
“这里，才是s-17的土壤。强行移植到燕京，只会水土不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里多了一份力量。
“我的理想，不仅仅是攻克一个s-17。我是江城人，我希望把这片生我养我的地方，建设成一个真正的医学高地。”
“我希望未来，是燕京、是魔都、甚至是全世界的顶尖人才，都愿意来江城学习。而不是我们，永远只能仰望燕京。”
这番话，让张国栋和陈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们只想着苏奇个人的前途，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心里装的，是整个江城的未来。
李卫国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不再只把他当成一个技术天才，而是一个有情怀、有抱负的建设者。
“这是你的第一个条件。”
李卫国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第二个呢？”
“第二个条件。”
苏奇看向李卫国，目光坦然。
“s-17项目的研究，我全权负责，并且保证一年内拿出临床前所有成果。但是，后续的产业化、商业运作，包括市场推广、资本对接、国际专利布局，我要求由一家专业的公司来主导。”
“哪家公司？”
“高氏集团。”
苏奇平静地吐出这四个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胡闹！”
那位一直沉默的锐利男子终于开口，语气严厉。
“s-17是国家战略级项目，它的产业化怎么能交给民营资本？这其中涉及的利益和风险，你考虑过吗？”
“我考虑得很清楚。”
苏奇迎着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正因为专业，所以才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国家队擅长集中力量办大事，搞基础研究。但市场运作，是资本的长项。”
“让科研人员去搞商业，只会一团糟。高氏集团从一开始就投资了我的研究中心，我们有信任基础，也有成熟的合作模式。让他们来负责商业化，效率最高。”
苏奇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强大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李主任，各位领导。我的两个条件，缺一不可。s-17的技术，我可以毫无保留地贡献给国家。但研究必须在江城做，商业化必须由高氏集团来操盘。”
“这是我能保证项目以最快速度、最大效益成功的唯一方式。”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三人。
“如果你们同意，我们立刻签协议，明天就开工。”
“如果你们不同待续……”
苏奇直起身子，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那我想，这个谈判，你们可能做不了主。我建议你们，向更上级的领导汇报我的条件。”
说完，他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张国栋和陈华已经彻底懵了。
他们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来自未来的疯子。
这不是谈判。
这是单方面的通牒。
李卫国死死地盯着苏奇，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足足过了一分钟。
他才缓缓站起身，那山一样沉稳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苏奇同志，你的条件，我们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需要向上级请示。”
说完，他带着身边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国栋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我的天……苏奇……你……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