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是药物引起的神经毒性反应！”李建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下了判断，
“我早就说过，这种来历不明的药物会造成不可预测的损伤！”
“快！准备镇静剂！地西泮静推！再这样下去，大脑会因为过度放电而烧毁的！”
观察室内，刚刚平复下去的气氛，瞬间又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向苏奇，等待他的指令。
苏奇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狂乱的曲线。
他没有任何下达抢救指令的意思。
他伸出手，拿起手术台旁的经颅磁刺激仪。
“苏主任！您要干什么？”宁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现在用经颅磁刺激，会加剧这种异常放电！这是火上浇油！”
苏奇没有理会她。
他将仪器探头，对准了陈景伦院士头颅的特定区域——初级运动皮层。
“第三步。”
他在心里默念。
“重启。”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按下了启动按钮。
……
一股无形的磁场脉冲，瞬间穿透颅骨。
经颅磁刺激仪发出的能量，像一枚投入混乱风暴中心的定海神针。
脑电图屏幕上，那些狂乱的、毫无章法的棘波，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大脑的异常放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手术室和观察室内，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死死盯着那片突然变得过分平静的屏幕。
这种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下一秒。
一条全新的，稳定而有力的节律，从那片沉寂中，破土而出。
不再是之前微弱的α波，而是一种频率更高，波幅更强健的β波。
那是大脑在进行有意识的、复杂的思维活动时，才会出现的波形。
“脑电活动……恢复了！”一名研究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天呐……这……这简直是神迹……”
观察室内，吴仲明团队的所有专家，都下意识地向前一步，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他们看着那条强健有力的β波曲线，如同在仰望一座自己从未想象过的科学高峰。
苏奇放下经颅磁刺激仪，看了一眼监护仪。
所有数据，完美。
他转身，准备走出手术室。
“苏主任……”宁薇叫住了他，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陈院士他……”
苏奇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醒了。”
他平静地丢下三个字，推门而出。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手术台上，那个已经沉睡了三个月的身躯，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眼睑开始颤动。
然后，在满室医护人员和观察室外所有专家的注视下，陈景伦院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观察室内，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李建波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吴仲明扶着玻璃墙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了。
一个被全世界宣判了脑死亡的人，在他的眼前，重新睁开了眼睛。
苏奇，真的创造了一个，属于神经科学的奇迹。
“快！检查他的神经反射！”吴仲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瞳孔对光反射，角膜反射，还有他的格拉斯哥昏迷评分！”
手术室内，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手电筒的光束照向陈景伦的瞳孔。
“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毫米，对光反射灵敏！”
棉签的细丝轻轻触碰他的角膜。
“角膜反射存在！”
“陈院士，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的话，请眨一下眼睛。”
一名护士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陈景伦的眼睛，眨了一下。
“能动一下您的手指吗？”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格拉斯哥评分……15分！满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这个结果，像一颗炸弹，在两间屋子里同时引爆。
成功了！
彻彻底底的成功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唤醒，这是完美的，没有任何功能缺损的，全面复苏！
然而，就在众人被巨大的喜悦包裹时，异变陡生。
原本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陈景伦，忽然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的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见到众人的欣喜。
只有一种极度的，偏执的，焦躁不安。
“不……不行……”
他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他试图坐起来，双手胡乱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监护电极和输液管。
“滴！滴！滴！”
监护仪因为电极脱落，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陈院士！您冷静一点！您刚刚做完治疗！”
两名护士连忙上前按住他。
但他身体里，似乎爆发出了一股与他瘦弱身躯完全不符的力量。
“放开！放开我！”他嘶吼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数据……我的数据……光刻机……来不及了！”
他的动作越来越狂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观察室内，刚刚升起的喜悦气氛，瞬间被冰水浇灭。
所有专家都愣住了。
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李建波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困惑，
随即，
那丝困惑变成了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是额叶损伤！”
他几乎是立刻就下了诊断，声音陡然拔高，
“我就知道！这种来路不明的药物，一定会损害高级认知功能！”
他转向吴仲明，语气急切。
“老师！这是典型的额叶综合征！病人失去了自控能力，出现了性格改变和偏执行为！他虽然醒了，但是……他疯了！”
“疯了”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吴仲明脸上的喜悦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病床上那个狂躁不安的身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啊，一个成功的唤醒，不应该是这样的。
病人应该平静，应该配合，应该对周围的环境有清晰的认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个精神病人。
“苏奇！这是你的奇迹吗？！”
李建波冲着对讲机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