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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中心医院的官方网站，和梅奥诊所的官方网站，在同一时间，用中英双语，发布了一条联合公告。
“‘启明星1号’（s-17）抗肿瘤新药，将于即日起，正式启动ii期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
“首批入组的40名中美晚期胰腺癌患者，将在江城中心医院与梅奥诊所，同步接受给药治疗。”
公告一出，全球医药界，一片哗然。
ii期临床，意味着药物已经通过了初步的安全性验证，开始在更大范围的患者群体中，检验其真实疗效。
这是新药研发从实验室走向市场的，最关键的一步。
所有人都知道，ii期临床，素有“新药坟场”之称。无数被寄予厚望的明星分子，都在这一步折戟沉沙。
全球顶级的医学期刊，《柳叶刀》、《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以及华尔街各大投行的分析师，都将目光聚焦到了华夏江城，和美国的罗切斯特。
这是一场在全球最高标准下的公开处刑，一次由s-17的发明者，亲自设下的全球大考。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启明星1号”，究竟是会延续它在i期临床中那神话般的表现，还是会像无数前辈一样，在这片坟场里，撞得头破血流。
给药日，定在了三天后。
江城中心医院，临床试验中心。
宁薇亲自负责华夏组的20名患者。
每一个步骤，她都反复核对，确保万无一失。
她很清楚，这场试验，已经不仅仅关乎苏奇的声誉。
它关乎着整个华夏生物医药产业，能否在世界的舞台上，真正挺直腰杆。
“宁主任，所有患者的基线数据已经采集完毕，符合入组标准。”
“第一批s-17注射剂，已经从恒温实验室送达，批号核对无误。”
宁薇看着手中的流程表，深吸一口气。
“准备开始第一次给药。”
而在大洋彼岸，梅奥诊所。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作为梅奥的肿瘤中心主任，他亲手主导过数十种新药的临床试验，其中不乏后来名动天下的重磅药物。
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心脏在剧烈跳动。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中这支小小的药剂里，装的可能不是一种新药。
而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开始吧。”他对护士长点了点头。
太平洋两岸，四十个被胰腺癌折磨到生命尽头的病人，在同一时刻，将希望，注入了自己的血管。
世界，在安静地等待审判。
七十二小时后。
第一次给药后的首次疗效评估，开始了。
宁薇拿着刚刚从检验科传回的报告，双手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华夏组，20名患者。
在给药后72小时，他们的肿瘤标志物ca19-9，全部出现了断崖式的下降！
其中一位患者，治疗前的ca19-9高达u/l，是正常值的三百多倍。
这意味着，s-17在他们体内，掀起了一场针对癌细胞的，精准而彻底的屠杀。
“成功了……”宁薇身边的研究员，看着那份报告，泪水夺眶而出。
宁薇立刻抓起身边的加密电话，她要第一时间，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苏奇。
然而，她的手指刚刚碰到拨号键。
苏奇办公室的另一部，连接着大洋彼岸的红色保密电话，却发出了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
苏奇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捷报。
“苏！”
“出事了！”
“我们这边，有5名患者，出现了严重的肝功能衰竭！”
“他们的转氨酶，超过了正常上限的二十倍！”
“fda已经发来了警告函，随时可能叫停整个临床试验！”
“上帝啊，苏！你必须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同样的药物，在你们那里是神迹，到了我们这里，却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电话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声音里，混合着一个顶级科学家信仰崩塌时的震惊，和一个医生面对病人垂危时的无奈。
“把五名患者的全部基线数据，包括他们的全基因组测序报告，立刻发到我的加密邮箱。”
苏奇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质疑，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下达了一个获取信息的指令，仿佛在处理一个常规的技术故障。
“好……好！我马上让数据中心的人发给你！”罗伯特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回应。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宁薇刚刚升起的巨大喜悦，被这盆来自大洋彼岸的冰水，浇得一干二净。
“肝衰竭？怎么会？”她的第一反应是无法接受，“i期临床中，我们没有观察到任何明显的肝毒性。而且我们这边的二十个病人，肝功能指标全都正常！”
这是最无法理解的地方。
同样的生产批号，同样的给药剂量，同样的治疗方案。
在太平洋两岸，却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等数据。”苏奇只说了两个字。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绝对专注的思考状态。
肝脏，是人体最大的解毒和代谢器官。
药物性肝损伤，最常见的原因，是药物的代谢产物具有肝毒性。
s-17的分子结构，在他的设计中，已经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可能产生有毒代谢物的化学基团。
它的代谢途径，理论上应该是非常清洁的。
除非……
除非有一个变量，是他最初在设计时，没有纳入考量范围的。
一个存在于美国患者体内，却不存在于华夏患者体内的变量。
“叮。”
电脑提示音响起。
一封来自于梅奥诊所的，体积高达数十g的加密邮件，抵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