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主任，您没开玩笑吧？”方博一的脸都白了，
“那个‘491’矿区，已经废弃了三十多年了！里面的巷道早就年久失修，随时可能塌方！更重要的是，那里面的放射性粉尘和氡气浓度，肯定高得吓人！我们没有任何防护，就这么下去，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周振也一脸凝重：
“苏主任，方主任说的没错。那个矿区，现在是军事禁区，我们部队每年也只敢派穿着重型防护服的工兵，进去检查一下外围的封锁情况。里面的核心矿井，自从封存那天起，就再也没人进去过。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苏奇的语气很平静，
“所以，我才让你们准备全套的防护装备。”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下去？”方博一还是无法理解，
“l-23的问题，应该在实验室里找答案，去矿井里能找到什么？”
“答案，就在矿井里。”苏奇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看着方博一，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去，还是不去。”
方博一被问住了。
他看着苏奇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苏奇的这个决定，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但过去的经验又告诉他，每一次苏奇做出这种疯狂的决定时，
都意味着，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别人看不见的，通往真相的唯一路径。
“我去！”方博一咬着牙，下了决心，
“您都敢下去，我有什么不敢的！”
“好。”苏奇点头，又转向周振，
“周队长，我需要你，还有你们分队里，最熟悉矿区地形的两名战士，跟我们一起下去。我们需要向导。”
周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但苏奇不是他的直属上级，而且这个命令，风险实在太高。
他犹豫了几秒钟，拿起了桌上的军用保密电话，拨通了西北军区指挥部的号码。
“报告首长！‘清肺计划’专家组组长苏奇主任，要求进入‘491’矿区核心矿井进行科考。请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但是，你必须保证，他，必须活着出来。”
“是！”周振放下电话，对着苏奇，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苏主任！‘沙狐’分队，随时可以出发！”
……
一个小时后。
一支由五人组成的“探险队”，
出现在了“491”矿区那被铁丝网和巨大水泥块封死的入口前。
苏奇，方博一，尹雪，还有周振和他挑选的一名老兵。
五个人，全都穿上了军方提供的，
最高等级的全封闭式正压防护服，背后还背着沉重的氧气瓶。
看起来，就像是要进入外星的宇航员。
工兵用液压剪，剪开了已经锈迹斑斑的铁丝网，
又用小型爆破装置，炸开了封堵在矿井口的水泥墩。
一个漆黑的，散发着潮湿和腐朽气息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无形的，带着放射性标记的凉风，从洞口里吹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苏主任，真的……要进去吗？”
方博一戴着呼吸面罩，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看着那个黑得像怪兽嘴巴一样的洞口，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苏奇没有回答，他只是检查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多功能探测仪，
然后，第一个，走进了黑暗。
尹雪紧随其后。
方博一和周振等人，
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矿井里，
一片死寂。
只有他们脚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
两旁的岩壁上，布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菌类，
渗出的水珠，在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杂着金属、尘土和霉变的味道。
“跟着我，别走散了。”
周振的老兵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矿井结构图，
“这里面的巷道，跟蜘蛛网一样，一步走错，就再也出不来了。”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矿井深处走去。
苏奇手上的探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在不断地跳动。
这两个数字，都远远超过了安全阈值。
方博一看着自己手腕上同样的读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在这种环境下多待一分钟，都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苏主任，我们……到底要找什么？”他忍不住问。
“找一种石头。”苏奇说。
“石头？”
“一种，只在7号矿脉深层，才有的石头。”
他们又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七拐八拐，终于，老兵停下了脚步。
“前面，就是7号矿脉的入口了。”
他指着一个被落石堵住了大半的巷道口，
“但是，这里在封存前发生过一次大塌方，后面的路，全被堵死了，我们过不去。”
周振也上前查看了一下，摇了摇头：
“塌得太死了，凭我们手上的工具，根本清不开。”
难道，线索就到这里断了吗？
方博一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苏奇却蹲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那个被堵死的巷道，而是将手电筒的光，对准了脚下的地面。
地面上，除了碎石，还有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粉尘。
苏奇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捻起了一点粉尘。
“就是它。”他说。
“这是什么？”方博一不解。
“这是当年，从7号矿脉深处，被矿车带出来的，最原始的尘埃。”
苏奇站起身，他打开一个随身携带的无菌采样袋，
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粉尘，收集了起来。
他一边收集，一边解释。
“l-23的假阳性，不是生物学问题，是物理学问题。”
“我怀疑，有一种特殊的金属元素，混杂在这些粉尘里。
它的原子，在受到我们检测试剂盒里荧光标记物的激发后，
会发出一种和我们的目标信号，波长极其接近的‘伪信号’。”
“这种‘伪信号’，就是我们一直找不到的‘幽灵’。”
“而这种金属元素，很可能，就只存在于7-号矿脉的伴生矿里。”
听完苏奇的解释，方博一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