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砸锅卖铁。”
张伟的声音不大,却在这间狭小的诊室里,轰然炸响。
“这药,是国家给的。”
“专治您的病。”
王根生愣住了,浑浊的眼珠停止了转动。
他盯着那个红盒子,不敢伸手去接。
“这……这得多少钱呐?”
他嗫嚅着问道,
“听说城里的进口药,一针要好几万……”
张伟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
王根生没听懂:
“一……一百万?”
“一百块人民币。”
张伟把药盒塞进老人粗糙的手里。
“新农合报销后,您自己掏一百块。”
“剩下的,国家替您出了。”
诊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根生捧着那个药盒。
一百块。
还没有他儿子抽两条烟贵。
就这么个小盒子,能买他一条命?
“真……真的?”
“真的。”张伟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
“苏奇教授说了,咱们华夏的老百姓,不能等死。”
“哇——”
五十多岁的庄稼汉,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他把药盒紧紧贴在胸口。
哭声撕心裂肺。
这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更是被国家这两个字,狠狠砸中心脏后的震撼。
窗外。
又一架满载着“烽火”的运-20运输机,呼啸着划过长空。
它的航迹云,像一把白色的巨剑。
替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个王根生,斩断了名为“绝望”的锁链。
……
京城,西山。
国家“龙芯计划”核心实验室。
这里,是华夏芯片产业的“大脑”,戒备森严,与世隔绝。
实验室的中央,是一间巨大的,需要穿着防尘服才能进入的超净间。
里面,上百名华夏最顶尖的芯片科学家,正在围绕着一台巨大的光刻机,紧张地工作着。
突然,超净间的合金大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防尘服。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惊讶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警卫正要上前阻拦。
实验室的总负责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院士,却快步迎了上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陈……陈院士!您……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那个被苏奇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龙芯之父”——陈景伦。
他看起来,比之前瘦削了一些。
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好得出奇。
他的步伐稳健,目光锐利,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出院的病人。
“我来看看。”
陈景伦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中气十足。
他无视了那些向他问好的下属,径直走到了中央控制台前。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下一代芯片的架构设计图。
这是他昏迷前,最牵挂的东西。
他只看了一眼。
就伸出手,指向了屏幕上一个极其微小的,没有人注意到的区域。
“这里。”
“数据总线的带宽,和l3缓存的读写速度,不匹配。”
“在进行超大规模浮点运算的时候,这里会成为瓶颈。”
“把缓存控制器,重新设计一下。”
他只说了三句话。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
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目光,看着他。
这个瓶颈问题,是他们这个团队,耗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进行了上万次模拟仿真,才刚刚发现的。
而陈景伦,只用了一眼。
就看穿了问题的本质。
这……这还是人吗?
“陈院士……”总负责人走上前,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您的身体……您的思维能力……”
陈景伦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那个由尹雪设计的,黑色的生命体征监护手环。
“它。”他言简意赅。
“那个叫苏奇的年轻人,给我做了一次‘系统重装’。”
“他不仅治好了我的脑子,还顺便,帮我清理了一下,过去几十年,因为过度劳累而积累的‘系统垃圾’。”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自己的大脑,从未有过的清醒和敏锐。
“刚才在路上,这玩意儿还电了我两下。”
陈景伦指了指手环,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它说我的皮质醇水平偏高,让我放松一点。”
“就像那个小苏医生,在旁边盯着我一样。”
在场的科学家们,都笑了起来。
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更加强大的姿态,回来的。
陈景伦没有再和他们闲聊。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控制台前。
“把最近一个月的所有数据,都调出来。我需要重新过一遍。”
他像一个回到了自己王国的君主,再次,接管了这艘驶向未来的,科技巨轮的船舵。
总负责人看着他专注的背影,悄悄地退出了超净间。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长城”负责人老李的号码。
“老李,是我。”
“陈院士,回来了。”
“状态……比以前更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了老李,如释重负的声音。
“好……好啊!”
“告诉陈院士,也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国士健康保障计划’,将正式覆盖我们所有a级以上的核心科研人员。”
“我们的大后方,有苏奇在。”
“让他们,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去冲锋。”
挂断电话,总负责人看着窗外,那轮正在缓缓下沉的夕阳。
他想起了陈景伦院士,在苏醒后,说的那句话。
“我的时间,属于国家。”
现在,这个叫苏奇的年轻人,给了他们这些为国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家伙们,更多的时间。
这是国家之幸。
也是,民族之幸。
……
江城中心医院,苏奇的办公室。
窗外,是喧嚣退去后的平静。
那场被称为“江城审判”的全球发布会已经过去了一周。
互联网上,关于“苏奇主义”、“医疗核威慑”、“烽火计划”的讨论,
依旧如同海啸的余波,一浪高过一浪。
苏奇的名字,从一个医学圈内的“神”,彻底变成了一个全球性的文化符号。
办公室里却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苏奇没有看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也没有理会雪片般飞来的各种邀请。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屏幕上,是“千县万医”计划的汇总数据。
这个计划最初以推广新型早筛技术为核心,
在短暂推行后,随着“烽火一号”的问世而全面升级。
它不再只是诊断,更加入了治疗,性质发生了根本改变。
数百万份筛查与治疗报告,汇聚成一条条冰冷的数据流,经过初步整理,呈现在他面前。
他要看的不是胜利,而是问题。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门开,走进来的是“长城”的负责人,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