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院士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
“这些血淋淋的教训，都指向一个结论——”
“脑干，是绝对的生命禁区！任何试图闯入的行为，都不是医学，而是屠杀！”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方成院士口中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现代医学史上一次触目惊心的失败。
“维也纳计划”，
始于1985年，由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秘密资助，
其目标，是挑战当时被认为是“绝症中的绝症”——
高位脊髓损伤导致的“中枢性呼吸暂停”。
这些患者大脑清醒，但因为脑干与脊髓之间的信号通路中断，失去了自主呼吸的能力，
只能终生依赖笨重的体外呼吸机，在清醒中感受窒息的折磨。
计划的理论核心，是利用当时最前沿的立体定向技术，
将一根直径仅为05毫米的铂金微电极，植入脑干的延髓区域，也就是人类呼吸节律的起源地——呼吸中枢。
研究者们希望通过施加微弱的、特定频率的电流脉冲，
直接“命令”脑干发出呼吸信号，从而绕过受损的脊髓，让患者重新获得自主呼吸。
这在当时，被誉为是“用电线重塑灵魂”的创举。
为此，
他们招募了十三名因意外导致颈椎c1-c2节段完全性损伤的志愿者。
他们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体的其他部分完全健康，
但余生只能被禁锢在病床上，与呼吸机为伴。
对他们而言，这个充满风险的计划，是唯一的希望。
第一例手术在严密的安保下进行。
当电极成功植入预定位置，所有人都在控制室里屏住了呼吸。
首席科学家缓缓推动了电流输出的旋钮。
01毫安。监护仪上，患者的胸廓，出现了第一次微弱但自主的起伏。
成功了！
控制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然而，当他们试图将电流增加到02毫安，
以期达到更稳定的呼吸频率时，灾难发生了。
监护仪上，心率曲线瞬间从每分钟70次，变成了一条直线。
患者的心脏，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骤停了。
随后的尸检报告显示，那微弱的电流，
因为延髓内神经核团的高度密集性，不可避免地泄露到了负责调控心跳的迷走神经背核。
电流的刺激，相当于一个“强行关机”的指令，直接关闭了心脏。
之后的十二名志愿者，团队尝试了各种改进方案。
更换电极材料，改变刺激频率，
甚至开发了复杂的算法试图隔离电流。
但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十三名志愿者，十三次心脏骤停，全部死在了手术台上。
整个“维也纳计划”以彻底的失败告终，所有数据被列为最高机密，相关的论文一篇都未发表。
但这个名字，却在神经外科的顶级圈子里，成为了一个代表着傲慢与禁忌的代号。
如果说“维也纳计划”的失败源于技术的粗糙，
那么二十年后，
也就是2005年，日本理化学研究所（riken）的“神风”项目，
则是一次在更尖端技术支持下的，同样惨烈的坠落。
这次的目标，是攻克一种罕见的遗传性脑干疾病——
“橄榄体脑桥小脑萎缩症”（opca）。
这是一种会让患者的脑干和小脑以极快的速度萎缩的疾病，
最终导致全身肌肉僵硬、无法言语、无法吞咽，但意识却全程清醒，
如同一个被水泥逐渐灌满的活体雕塑。
“神风”项目的领衔科学家，是一位名叫“神谷英树”的天才学者。
他认为，opca的根源在于脑桥区域特定神经元的程序性凋亡。
为此，他设计了一种全新的腺相关病毒（aav）载体，
携带一种名为“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的基因。
他的构想，是通过脑干内注射，
将这种基因“快递”到即将死亡的神经元里，让它们重新焕发生机。
这个方案在转基因小鼠和恒河猴身上，取得了惊人的成功。
实验动物的运动能力得到了显着改善，
脑桥萎缩的进程也被有效遏制。
在巨大的成功鼓舞下，riken的伦理委员会，破例批准了全球首例人体试验。
试验对象，
是一名32岁的女性患者，她曾是一名钢琴家，此刻却连抬起手指都无法做到。
神谷英树亲自为她进行了注射手术，过程完美无瑕。
术后第一周，奇迹似乎真的发生了。
患者僵硬的手指，开始能够做出轻微的屈伸动作，甚至能在辅助下，用电脑打出简单的问候。
然而，
第二周，
情况急转直下。
患者开始出现高烧，体内的免疫系统，将那种携带了“神药”基因的病毒载体，
识别为了前所未见的恐怖入侵者，并发动了一场毁灭性的“细胞因子风暴”。风暴的中心，就在脑干。
大量的免疫细胞涌入脑干，
无差别地攻击着被病毒感染和未被感染的所有神经组织。
患者的脑干，在短短72小时内，
就变成了一片被免疫系统“焦土化”的废墟。
她没有死。
但她的心跳、呼吸、体温调节等所有生命中枢的功能，全部被摧毁。
最终，她成了一个只能依靠无数机器维持生命的，
真正意义上的“植物人”。
一个拥有健康身体，却失去了生命司令部的“活尸”。
这场悲剧，让神谷英树身败名裂，
他本人也因此引咎辞职，从此在学术界销声匿迹。
“神风”项目，也成为了基因治疗领域一个永远无法绕开的警示碑：
你可以欺骗细胞，
但你永远无法预知免疫系统的怒火，尤其是在脑干这个全身最敏感的区域。
而最近的一次，也是最令人胆寒的失败，
发生在三年前的瑞士。
由一家名为“neurovci”的生物科技公司主导的“伊卡洛斯”计划。
进入21世纪第二个十年后，
随着高强度聚焦超声（hifu）和实时功能性磁共振（fri）技术的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