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军进行曲》。
那激昂的小号声,像是冲锋号,瞬间点燃了魏振国体内沉睡的每一颗细胞。
多巴胺在燃烧。
神经电流在奔涌。
苏奇在他脑子里种下的那片“森林”,此刻正经历着这一生中最狂暴的风雨洗礼。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数千名官兵齐刷刷地敬礼。
魏振国动了。
他的右手,那只曾经连水杯都拿不住、连扣子都扣不上、被医生判了死刑的右手,此刻化作了一道闪电。
抬臂,曲肘,挥腕。
指尖划破雨幕,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啪。
手指稳稳地停在右侧太阳穴旁。
五指并拢,掌心微向内扣。
大臂与肩同高,小臂与大臂呈45度角。
教科书级别的军礼。
没有一丝晃动。
哪怕是一毫秒的震颤都没有。
那只手,就像是用钢铁铸造的,焊在了那里。
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流下,滑进袖口,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死死盯着那面正在缓缓升起的红旗。
那一刻,他不再是病人,不再是老人。
他是1979年312高地上那个满脸硝烟的团长。
他是那个在此刻,向死去的战友汇报战果的幸存者。
“礼毕——!”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魏振国的手放下,那是标准的战术切落动作,干脆利落,带起一阵风声。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
几秒钟后,不知道是哪个年轻的战士,在队列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抽泣声。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在雨中炸开。
记者们疯了。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把阴暗的陵园照得如同白昼。
这哪里是风烛残年?
这他妈是王者归来!
直播间的数据流在这一刻出现了断层。
服务器红灯疯狂闪烁,那是流量过载的警报。
几百万条弹幕在同一秒涌入,把画面遮得严严实实。
没有人再提“作秀”,也没人再提“残废”。
满屏只剩下一个动作:膝盖碎裂的声音。
“给跪了……这特么是魔法吧?”
“我这膝盖不要也罢,直接献给苏神。”
“教科书今晚又得重写,这是改写了多少次了。”
刚才那些跳得最高的id,此刻全部变成了哑巴。
哪怕是最硬的键盘侠,也不敢在这一刻敲下一个标点符号。
但这并不代表网友会放过他们。
清算开始了。
“那个赌五毛钱魏将军会尿裤子的,把你微信号发出来,我给你转五百,求你闭嘴。”
黑子们的评论区被疯狂爆破,刚才的每一句恶毒诅咒,现在都变成了抽在他们脸上的耳光。
而在这场清算之后,狂热的浪潮全部涌向了那个名字。
苏奇。
这个名字不再是一个医生,而成了一个图腾。
“苏神的实力,连死神的笔都能抢过来改写。”
“苏神的实力,依旧一如既往的牛逼。”
“这种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技术硬,心肠热,关键是他那张脸简直帅得离谱。”
弹幕的画风开始变得粉红且疯狂。
“苏医生缺挂件吗?会吃饭会睡觉的那种。”
“前面的起开,我连夜买了去江城的站票,民政局我自己搬过去。”
“老公!看看我!虽然我没有帕金森,但我得了相思病,急诊!”
“一人血书求苏奇开直播,我要给他刷火箭,不为别的,就为了那张脸。”
“楼上的别想了,这种国宝级人物,早就上交国家了,那是大家的老公。”
魏振国听不到这些网络上的喧嚣。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裤缝边的右手。
雨水打湿了袖口。
那颗被尹雪特意加固过的风纪扣,依然死死锁住领口,一丝不苟。
“苏奇。”
老人嘴唇微动,声音被雨声吞没。
“这红薯,你是卖不成了。”
……
江城中心医院,行政楼顶层。
苏奇并没有在看直播。
他躺在那个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脸上盖着一本厚厚的《神经解剖学》,胸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他睡着了。
这几天为了制定魏振国的康复方案,为了那该死的全息投影数据,他透支了太多的精力。
突然。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苏奇猛地睁开眼,拿下脸上的书。
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幕弹出:
【任务结算完成】
【项目:黑质多巴胺能神经元再生与功能重塑(帕金森晚期)】
【患者:魏振国】
【治疗评级:s(完美)】
【特殊评价:你不仅治愈了大脑的荒漠,更修复了一位战士的尊严。该病例将在世界神经外科史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一笔。】
【当前任务进度:世界医疗中心(55)】
【奖励已发放:脑机接口初级算法(残缺版)、纳米级神经桥接技术(进阶版)。】
苏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s级么……还算凑合。”
脑机接口初级算法(残缺版)。
苏奇靠在椅背上,闭目凝神,快速浏览着系统传输的数据流。
虽然标注着残缺,但这却是打通“碳基生命”与“硅基智能”的一把钥匙。
它能直接将大脑皮层的电信号转译为标准的计算机指令,哪怕是只有意识残留的植物人,只要思维还在,就能通过它控制外接设备。
而纳米级神经桥接技术(进阶版)则更是外科领域的圣杯。
普通的神经缝合只能做到束膜对束膜,信号传导难免会有损耗。
但这项技术,利用纳米材料作为支架,能引导轴突进行点对点的精准生长,甚至能跨越几厘米的神经缺损,实现真正的无损修复。
苏奇睁开眼,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系统这抠门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不过,这两项技术来得正是时候。
回头把算法扔给吴军,让他结合“天幕”ai进行深度开发,说不定能搞出真正意义上的“意念操控义肢”。
至于神经桥接,则是下一阶段攻克高位截瘫和脊髓损伤的核心底牌。
“技术拼图有了,但基建和人才培养还是太慢。”
苏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江城的“医学之城”还在打地基,苏氏医学大学的创建也还在走流程,但要形成战斗力至少还得三五年。
时间不等人。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白板前。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画着思维导图。
最左边是“烽火”系列(癌症),已经打上了红钩。
右下方是刚刚完成的帕金森,苏奇拿起红色的马克笔,重重地画了一个钩。
现在,整个白板上,只剩下最顶端的一个名字还空着。
那个名字被三个巨大的问号包围着。
【陈景伦】。
苏奇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
“als攻克了,那是为了重塑你的运动神经。”
“亨廷顿攻克了,那是为了清理你的基因垃圾。”
“帕金森攻克了,那是为了激活你的黑质动力。”
“阿兹海默攻克了,那是为了找回你的记忆碎片。”
苏奇把手里的马克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所有的支线任务,都是为了这最后的一场主线战役。
就像是为了组装一台精密的核聚变反应堆,他必须先把每一个螺丝、每一根导线都打磨到极致。
“拼图,齐了。”
苏奇转过身,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把整个江城洗刷得干干净净。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高岚的电话。
“喂。”
“我看完了,很震撼。”
电话那头,高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刚哭过,“公关部的稿子都不用发了,现在的热搜全是‘魏将军军礼’。”
“意料之中。”苏奇的声音很平静,“高岚,帮我订一张票。”
“去哪?度假?”
“不。”
苏奇看着白板上那个最后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狂热。
“去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