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民坐在餐桌前，热着妻子留给他的饭菜。
妻子李芸正在客厅的小桌上核对账单，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这个月的补习班费用又要交了，还有妈那边的看护费……”
李芸念叨着，抬头看了一眼丈夫，
“怎么只吃这么点？今天手术不顺？还是绩效又被扣了？”
“挺顺的。”张卫民扒了一口饭，味同嚼蜡，
“绩效扣了点，没事，下个月我多排几台急诊就补回来了。”
李芸放下笔，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她看着丈夫那双有些红肿的手，那是今天连台手术泡涨的。
“那个苏奇，又搞大动静了？”
李芸突然问。
张卫民筷子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这几个月，做梦都在喊什么‘烽火’、‘苏神’，手机浏览记录全是江城的新闻。”
李芸坐到他对面，眼神温和却犀利，
“今天他们那个大学招生，我看了。挺适合你的。”
张卫民苦笑一声：
“别逗了。那是年轻人的机会。我都这把岁数了，还是个没论文的主治，去了也是丢人。再说了，咱们这一大家子……”
“卫民。”李芸打断了他。
这个平日里精打细算的女人，此刻眼神里有一种让他陌生的坚定。
“咱们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存了点底子。房贷我那份工资能顶大半，大不了这几年不换车，不去旅游。”
“你在省医是挣得多，但你不开心。”
李芸伸出手，握住丈夫那双粗糙的大手，
“这双手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用来给那些写论文的草包擦屁股的。”
“你去试试吧。哪怕不是全职，哪怕只是去进修，去看看真正的山顶是什么风景。”
“我不希望你老了以后，坐在摇椅上跟我抱怨，说你本来可以成为最好的外科医生。”
张卫民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发热，低头大口扒饭，掩饰着失态。
原来，最懂他的，一直都在身边。
深夜，书房。
张卫民没有写辞职信。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冲动，不能把一家人的生活当赌注。
但他打开了那个报名网页。
在简历那一栏，他没有贴那些花里胡哨的进修证书，也没有写那些只有二作、三作的凑数论文。
他打开了医院的手术记录系统，导出了那个沉甸甸的excel表格。
【从事普外科临床22年，主刀手术台。】
【极重度胰十二指肠切除术300台，围术期死亡率01。】
【肝门部胆管癌根治术150台，r0切除率92。】
这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是他二十二年的青春，是他那一万多个日日夜夜在无影灯下的坚守。
在备注栏里，他敲下了一段话：
【我没发过sci，英语也不流利，但我这双手，只要握住刀，就不抖。我不想评职称，不想搞行政，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把手术做到极致。我不能立刻辞职，但我请求一个机会，哪怕是用周末，哪怕是年假，让我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外科巅峰。】
点击，发送。
屏幕上跳出“提交成功”的字样。
张卫民合上电脑，并没有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期待。
他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
楼下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生活还要继续，明天的手术还要继续。但在心里，那团快要熄灭的火，又重新烧了起来。
……
江城，启明星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苏奇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他身后的全息屏幕上，“苏氏医学大学”的报名系统后台，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红色的数字像是一团烈火，在屏幕上燃烧。
1000人。
5000人。
人。
……
“疯了，全疯了。”
宁薇抱着平板电脑冲进来，向来冷静的她，此刻声音都在颤抖。
“主任，服务器崩了三次，虽然‘天幕’已经接管了分流，但流量还在指数级暴涨。”
“这才不到一个小时，申请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
宁薇滑动着屏幕，上面是随机抓取的简历。
“有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有刚毕业的学生，还有……甚至还有兽医和修手表的。”
“而且，”宁薇抬起头，眼神复杂，“大部分人的履历，按照常规标准，都是‘不合格’的。偏科、性格古怪、学历低、甚至有的是被医院开除的。”
苏奇转过身。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申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看那些光鲜亮丽的履历，没有看那些贴满了奖状的照片。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给葡萄皮打结的医学生。
那个在深夜脱下s服穿上白大褂的女孩。
那个做了两万台手术却被嫌弃不会写论文的老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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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就是这些人。”
苏奇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些被规则淘汰的，被现实打磨过的，心里憋着一口气的。”
“他们才是真正的金子。”
他走到宁薇面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把筛选标准下发给‘天幕’。”
“第一，查实操数据。我不看他们的论文，我要看他们的手稳不稳，看他们的基本功扎不扎实。”
“第二，查背景。不是查有没有钱，是查他们为什么想当医生。那种为了镀金来的，为了赚钱来的，全部刷掉。”
“第三，”苏奇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给这三个人，发特批录取通知书。”
他指了指张星革、江夏和张卫民的简历。
“告诉他们，苏氏大学不收废物。”
“但如果他们觉得自己是龙，那就来江城，我给他们造一片海。”
宁薇看着那三份简历，虽然不知道苏奇为什么一眼就选中了这三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人，但她没有问。
在这个男人眼里，世界可能真的是透明的。
“还有。”
苏奇看向窗外正在连夜施工的工地，塔吊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无数颗星辰。
“通知高岚，准备好钱。”
“这么多人来江城，吃喝拉撒都要钱。”
“告诉她，这是对未来的投资。”
“这把火既然点起来了，那就让它烧得更旺一点。”
苏奇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仿佛握住了那十万颗正在向江城奔涌而来的、滚烫的心脏。
【系统提示：人才库扩容中……潜在s级天赋者发现：3名。】
风起于青萍之末。
浪成于微澜之间。
今夜之后，世界医学的格局，将彻底洗牌。
（兄弟们，有点卡文了。后续有个大剧情，一直卡在衔接的地方。然后，解救陈的剧情，我觉得还没写透爽点，还是功力不够啊。如果最近更新出现不稳定了，别介意啊。作者君正在努力的思考中。有一个传染病的事情，我不是特别敢写，然后还有就是收弯，打击j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