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大厅四周的墙壁。
原本银灰色的墙壁瞬间亮起。
数千个蜂巢状的屏幕同时点亮。
每一个格子里,都是一台正在进行的手术画面,或者是一个正在监测的重症体征,又或者是一组正在跑动的药物分子式。
这不是装饰。
这是战争指挥室。
“这里连接着全球四百三十六个医疗数据节点。”
苏奇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自家的后花园,
“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调阅任何一个已授权病人的生理数据。”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群已经彻底失语的学员。
“肉联厂,是用来筛选你们的心的。”
“因为只有心够静,够狠,才能配得上这里。”
苏奇打了个响指。
“啪。”
大厅左侧的墙壁缓缓翻转,露出了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模拟训练大厅。
两百台最新型号的“达芬奇”手术机器人整齐排列,机械臂在待机状态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每一台机器人旁边,都配备了一套全仿真的人体解剖模型。
那种材质不是冷冰冰的塑料,而是造价昂贵的仿生硅胶,触感、弹性甚至出血反应都和真人无异。
而在训练区的尽头,是整整一面墙的低温冷藏柜。
不用问也知道,里面装的绝对不是猪肉。
“这里的每一台设备,都是目前人类工业的巅峰。”
苏奇指着那些机器人,
“在肉联厂,我教你们怎么用剪刀救命。在这里,我要教你们怎么用这些钢铁怪兽,把手术做成艺术。”
“还有那边。”
苏奇指了指大厅右侧的休息区。
那里没有硬板床,没有大锅饭。
只有堪比五星级酒店的胶囊公寓,24小时供应全球美食的自助餐厅,以及配备了深海睡眠舱的恢复中心。
“医生也是人。在这个战场上,我不希望我的士兵因为吃不饱、睡不好而手抖。”
苏奇看着汉斯教授,目光落在他那件沾了油污的西装上。
“二楼有全套的洗消中心和更衣室。每人三套定制刷手服,两套正装,尺寸早就量好了。”
汉斯教授的手抖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在心里咒骂苏奇是个不懂文明的野蛮人,是个只会折磨人的暴君。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哪里是地狱?这分明是所有外科医生梦寐以求的英灵殿!是医学的耶路撒冷!
和这里相比,他在德国那个引以为傲的所谓“先进”实验室,简直就是个简陋的作坊。
“苏苏校长。”
汉斯教授结结巴巴地开口,连称呼都变了,
“这里的建设费用”
“高岚出的。”苏奇随口说道,
“大概也就是卖了几吨‘烽火’药剂的钱。”
凡尔赛。
赤裸裸的凡尔赛。
但没人觉得反感,只觉得震撼。
这就是技术变现后的恐怖力量。
当救命药卖遍全球,换回来的就是这座用金砖堆起来的科学堡垒。
“我想哭”
丹尼尔摸着一台手术机器人的机械臂,那表情比摸着自家老婆的手还要深情。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级的玩意儿。
在他的家乡,最好的手术台可能就是一张擦干净的餐桌。
“大表哥哦不,校长!”
丹尼尔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
“这玩意儿能让我们摸?”
“不但能摸,还要拆。”苏奇看着他,
“这里没有什么是供起来的。设备坏了可以修,可以买。但机会错过了,命就没了。”
丹尼尔吸了吸鼻子,把那条大金链子塞进衣服里,难得严肃地站直了身体。
“这地方,比我们那旮旯的神庙还神。”
丹尼尔嘟囔着,
“在这儿学不好,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张星革,此刻也是满眼放光。
他是一个纯粹的技术狂。
肉联厂的艰苦他不在乎,但这里的先进,让他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那个药瓶,指节发白。
这就是他梦里的地方。
没有门第之见,没有办公室政治,只有最纯粹的技术,最顶级的资源。
苏奇看着这群人的反应,知道火候到了。
大棒打过了,红枣也给了。
现在,该立规矩了。
“不过,这里不归我管。”
苏奇的话锋一转,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只负责教你们技术。至于你们能不能留下来,能不能在这里活下去”
“那是她说了算。”
“叮——”
大厅正中央的一部观光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轿厢门无声滑开。
一个身穿深灰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走了出来。
她手里没有教鞭,只抱着一个黑色文件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那是走了半年山路练出来的脚力。
半年前,她是全国硕士研究生考试的满分状元,带着一身傲气进了苏奇的科室。
但这半年,苏奇把她扔进了大凉山最穷的县城,负责“千县万医”的基层拓荒。
那个曾经有些书生气的马尾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脑后利落的盘发。
脸上那层属于象牙塔的稚嫩早已褪去,虽未施粉黛,却透着一股被风沙打磨后的冷硬质感。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在漏雨的卫生所里见过生死、跟不仅讲理还要拼命的病患家属对峙过的眼睛,比手术刀还要锋利。
林媛。
那个被苏奇亲手流放,又被他亲手召回,委以重任的守门人。
她走到苏奇身侧半步的位置站定。
面对眼前这群手握金柳叶刀奖、在顶刊发表过无数论文的全球精英,她没有丝毫怯场。
“大家好。”
林媛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长期在嘈杂环境中为了让病人听清而练就的穿透力。
“我是苏氏医学大学教导处主任,林媛。”
人群中泛起一阵低微的骚动。
“这也太年轻了”
“那个负责基层计划的实习生?她凭什么管我们?”
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动,但林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抽出一张薄薄的打印纸。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林媛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欧美专家。
“论手术技巧,我不如在座的各位,你们切过的肿瘤可能比我见过的病人还多。”
“论学术造诣,我连给汉斯教授整理文献的资格都没有。”
她往旁边迈了一步,指了指身后那两座代表着人类医学未来的双螺旋塔楼,声音骤冷。
“苏校长负责教你们如何把刀磨快。”
“而我,负责教你们这把刀该往哪捅,以及——什么时候该收刀。”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正是刚才在车上,那个把用过的湿纸巾随手塞进座椅缝隙里的年轻医生的画面。
“编号037,来自梅奥诊所的汤姆医生。”
林媛念出了名字。
人群中,那个年轻医生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在肉联厂,你嫌剪刀脏,换了三把。”
“在车上,你嫌座椅不透气,用手术刀划开了皮套的一角。”
林媛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威严。
“这里是生命科学中心,不是五星级酒店。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是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连对他人的劳动成果都没有基本尊重的人,不配拿苏校长的刀。”
林媛合上文件夹,指了指大门。
“扣除往返路费,你的档案已被退回。现在,请离开。”
死寂。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个汤姆医生张了张嘴,看向苏奇,似乎想求情。
苏奇双手插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微微侧头,看着林媛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把刀,磨出来了。
“看什么?”
林媛转头,目光直视着那群被震慑住的精英,
“如果不服,可以走。但在苏氏大学,医德是1,技术是后面的0。”
“没有那个1,你们什么都不是。”
林媛转过身,鞋跟在光洁的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
“宿舍已分配好。三十分钟洗漱时间。六点半,第一解剖室集合。”
“迟到一秒,记过一次。”
“三次滚蛋。”
看着那个瘦弱却充满爆发力的背影,丹尼尔缩了缩脖子,小声对旁边的莫比说:
“完了这哪是教导主任,这分明是第二个女魔头啊”
(兄弟们,是真的快要结束学校的剧情了,请相信我。马上传染病了。已经在尽力码字了。这两天因为短剧的事情,给了一点量,每天都有四五十块钱的收入了。还行,听大佬说。我必须爆更,才能接住量,所以,我今天试一试哈。请没看过短剧的,去瞅瞅看,真不错啊。第五集发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