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证书上写着:"授予星星小朋友,以表彰其艺术作品展现的非凡情感深度与独特性。"
林医生将证书交给了星星,星星默默地接了过来。
"星星,要说谢谢,"萌萌看着星星始终没有开口,于是忍不住小声提醒,"像我们练习的那样。"
星星看了眼身边的萌萌,随后似乎想到什么,最终深吸一口气,对着林医生的方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谢谢。"
话音落下后,星星不再去看面前的人,转身迅速躲到萌萌身后。
但对在场了解星星的人来说,这两个字的分量堪比一场演讲,星星是真的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所有人都看得到。
林医生激动得声音发抖,回想起这个孩子发生的所有悲惨事情,忍不住感慨的开口:"不客气,星星,这是你应得的。"
萌萌转身给了星星一个鼓励的笑。
当天晚上,顾胤深如约而归,萌萌显得很开心,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和爸爸讲述一番。
晚餐后,他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书房,拿出一本精美的画册。
"星星,我有个想法,"男人说话间将目光落在了星星的身上,他小心地选择着词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请一位老师,每周来教你画画,不展览也不比赛,只因为你喜欢,你觉得怎么样?"
星星盯着画册封面上的梵高《星月夜》,眼睛闪闪发亮,他看向萌萌,似乎是在询问,后者正拼命点头鼓励他。
谁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星星自己考虑。
"好。"星星最终轻声回答。
顾胤深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脸上却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伸手想揉揉星星的头发,但及时收住了。
星星现在估计还没准备好接受这样的肢体接触,还是再等等吧。
"那就这么定了。"顾胤深笑着轻声开口。
事情聊完后。
夜深了,两个孩子在星星的房间打地铺。
萌萌兴奋地翻看着顾胤深带来的画册,而星星则专注地在素描本上涂画着什么。
"你在画什么?"萌萌在看到星星的举动后,忍不住好奇地问。
星星把本子转过来给她看。
画上是两个戴皇冠的小孩站在樱花树下,周围环绕着闪闪发光的月亮和星星,最上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萌萌和星星,最好的朋友。"
萌萌在看到画上的自己后,眼眶一下子不受控制的湿润了。
这是星星第一次用文字表达情感,也是第一次主动称别人为"朋友"。
"我们永远是好朋友,"萌萌一本正经的郑重承诺,"拉钩!"
星星毫不犹豫的点头,随后伸出小拇指,完成了这个庄重的仪式。
月光透过窗户,温柔地笼罩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见证着这段纯净无暇的友谊。
樱花树下,一幅新的画作在星光下静静晾干,画中有两个孩子手拉着手,身后是无数轮形态各异的月亮,每一轮都散发着独特的光芒,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但很快,却有一个小麻烦出现在了两人的生活中。
颜料盒失踪的那天早上,阳光格外刺眼。
萌萌躲在窗帘后面,看着星星像往常一样走进画室,然后僵立在空荡荡的画桌前,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每一个角落,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抓挠手臂,目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但星星的表现却是焦虑发作的前兆。
"我的颜料?"星星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但躲在走廊的萌萌听得一清二楚。
她紧紧攥着口袋里那盒高级水彩颜料,掌心渗出汗水。
这是昨天林医生特意送给星星的奖励,因为他获得了全市特殊儿童艺术展的"最具潜力奖"。
画室里,星星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蹲下身检查每一个抽屉,动作越来越慌乱。
当确定颜料真的不见了时,他猛地将画架推倒在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星星!"林医生闻声赶来,试图抱住失控的男孩,但星星剧烈挣扎着,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他不断重复着,声音沙哑的厉害,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很伤心:"还给我还给我"
萌萌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从未见过星星这样崩溃的样子,即使是上次画作被毁时也没有。
那盒颜料对他而言显然不只是颜料,而是被认可和被重视的象征。
"我去找萌萌"林医生意识到自己的安抚没用后,忙说道,"也许她知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萌萌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然回过神来,她慌不择路地跑向后院,躲进樱花树后的大灌木丛里。
小姑娘因为太过于着急,膝盖被树枝刮得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感觉胸口闷得快要爆炸。
昨天颁奖典礼上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星星身上,记者们争相拍摄他的画作,连爸爸也一直搂着星星的肩膀
"萌萌呢?萌萌的画也很棒啊!"当时她明明听到有小朋友这样问。
但大人们只是笑笑说:"萌萌是健康孩子,这是特殊儿童的展览。"
健康孩子就不需要夸奖吗?
萌萌把脸埋进膝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知道这样不对,星星是她的好朋友,她应该为他高兴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呢?
萌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萌萌?"谢雨眠温柔的声音从灌木丛外传来,"宝贝,你在里面吗?"
萌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担心会被对方发现。
"星星很难过,"谢雨眠继续轻声开口,却没有强行拨开灌木,"他找不到新颜料,画不出今天要送给你的惊喜。"
惊喜?送给自己的?
萌萌在听到这话后,下意识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出来吧,宝贝,"谢雨眠的声音带着无限包容,脸上也带着温柔的笑,"有时候好朋友之间也会嫉妒,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