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核调度算法的漏洞？”付成眉头一皱。
“是的。”
陈默的脸色很难看。
“一个关于进程优先级抢占的逻辑缺陷。在极限压力测试下，有千分之三的概率会导致系统崩溃。”
“虽然概率极低，但在竞选演讲那种场合，只要他能复现一次，我们就完了。”
李策这一招，是够厉害的。
他不跟你辩论理念，不跟你比拼人气，而是直接从技术层面，攻击你的内核。
“他怎么搞到代码的？”付成问。
“我为了让更多人测试，把早期版本放在系里的djs-130机房了，没设密码……”陈默一脸懊恼，“我太大意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付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离最终演讲还有多久？”
“明天下午两点。”
“时间足够了。”付成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走，回实验室，我们给他升个级。”
那个夜晚，302宿舍的灯没有熄灭。
付成和陈默趴在桌子上，面前铺满了写着复杂代码的草稿纸。
“李策以为他拿的是倚天剑，我们就送他一把屠龙刀。”付成在纸上飞快地画着流程图，“别补了，我们重写。”
“重写？”陈默愣住了。
这无异于把一辆马车的发动机，直接升级成了喷气式引擎。
陈默看着付成那匪夷所思的构想，眼睛越来越亮。
第二天下午，华清大学大礼堂座无虚席。
学生会主席的最终竞选演讲，是校园里的一大盛事。
李策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风度翩翩地走上台。
他先是慷慨激昂地描绘了一番“文艺复兴”的校园生活蓝图，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陈默同学的技术热情，我们有目共睹。但技术，必须是严谨的！据我所知，他那套分时系统，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内核缺陷，随时可能导致整台计算机瘫痪！”
“把宝贵的机时交给这样一个不稳定的系统，是对全校同学的不负责任！”
说着，他示意助手在大屏幕上打出了一段代码。
正是陈默那个存在漏洞的旧版本。
台下一片哗然。
就在李策准备进一步演示这个漏洞时，陈默深吸一口气，走上了台。
他没有反驳，而是平静地看着李策：“李策同学，你说的没错。那个版本的系统，确实存在你说的问题。”
李策一愣，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拿出一个新的磁带，“就在昨天晚上，我和付成同学，对系统进行了全面的升级。我们不仅修复了那个漏洞，还引入了全新的‘多级反馈队列’算法。”
他转向台下的同学们，大声说道。
“我承认，在技术上，我或许还有不成熟的地方。我的竞选纲领，可能也不如林晓梅同学那样全面。”
“所以我决定，如果我能有幸参与学生会的工作，我希望担任技术副主席，全力辅佐林晓梅同学，用我的技术，去实现她‘将技术融入文化’的构想。”
他向着台下的林晓梅，深深鞠了一躬。
“林班长，你来规划高速公路，我愿意做那个最勤勤恳恳的铺路石。”
全场安静。
随后，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林晓梅站起身，看着台上那个有些笨拙但无比真诚的“技术宅”，眼框微微发红。她走上台，和陈默并肩而立。
这场竞选，没有失败者。
……
项目和竞选都告一段落，付成终于有时间履行他对赵卫东的承诺——添加自动化系的篮球队。
华清大学的“校长杯”篮球赛，是每年最火爆的体育赛事。
付成凭借他那精准的传球，带领着技术宅男组成的自动化系队，一路过关斩将，奇迹般地杀入了决赛。
他们的对手，是蝉联了五届冠军的体教部的一号队，不是之前那个兴趣队。
那是一群平均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疙瘩的“牲口”。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体教部队打的是简单粗暴的身体碾压，而自动化系，在付成的组织下，打得象是在解一道复杂的几何题。
每一次传球，每一次跑位，都充满了计算和巧思。
“看，付成又用钟摆过人了！我赌五毛钱，他下一步是分球给底角的赵卫东！”场边的何小曼激动地喊着。
比分死死咬住，交替上升。
终场前一分钟，60:61，自动化系落后一分。
体教部叫了暂停。
比赛重新开始，所有人都知道，球会到付成手里。
他刚一接球，两个体教部的壮汉就猛虎下山般扑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夹。
时间只剩下最后五秒。
所有人都以为付成会强行出手，上演个人英雄主义的绝杀。
然而，就在他起跳的瞬间，手腕却诡异地一抖，篮球象一颗出膛的炮弹，从两个防守队员的腋下穿过，飞向了另一侧无人防守的空位。
在那里，赵卫东已经张开了双臂。
这是全场最好的机会！
赵卫东接球，起跳，投篮。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那颗橙色的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篮球在篮筐上，轻轻地颠了两下。
然后，在全场遗撼的叹息声中，滚了出来。
嘟——！
终场哨响。
自动化系，一分惜败。
赵卫东懊恼地抱住了头，蹲在地上。
队友们没有一个人责怪他，大家默默地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
付成也走了过去，把赵卫东拉了起来。
“没事，明年再干回来。”他笑着说，“走，庆祝我们拿了亚军，亚军也得喝香槟！”
虽然输了比赛，但那种和队友一起拼尽全力的感觉，让付成一直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久违的放松。
他忽然觉得，生活不应该只有科研，这种纯粹的快乐，同样珍贵。
【叮！！】
当晚，付成没有回宿舍，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学校图书馆。
不同于白天的喧嚣，夜晚的图书馆静谧而神圣，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他信步走到三楼的“外文资料与历史文献”区，这里人迹罕至，书架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随手从一个角落里抽出一本厚重的、用深褐色皮革包裹的硬壳书。
书是俄文的，封面上是烫金的西里尔字母。
付成看不懂。他正准备放回去，手指却无意中翻开了一页。
一幅手绘的、结构异常复杂的设备图，映入他的眼帘。
图纸的旁边，标注着一行他唯一能看懂的数字——“1948”。
而图纸的标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淅：
“3aпncknпoфn3nkeплa3ы”
《等离子体物理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