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又响了两下,粗暴而又不耐烦,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入。
郑伊玲下意识地抓住了付成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惊恐,以为是张浩宇来抓她回去了。
“别怕。”付成回头,压低声音快速对郑伊玲说了一句,“记住,你首先是你自己。相信你的感觉。”
他没有时间再多教什么话术,此刻,一个真诚且勇敢的眼神,比任何台词都重要。
脑海里的提示音让付成心中稍定,他给了郑伊玲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的两个人,却让付成心里猛地一沉。
一个是满脸假笑的张浩宇,另一个则让付成心里咯噔一下。来人约莫四五十岁,穿着一身板正的干部装,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付成在医院当护工时远远见过他,红星医院分管后勤基建的副院长,马智文。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铁腕人物,以不近人情、铁面无私着称。
张浩宇居然把这位给请来了!这是想用马院长的威严来彻底压死自己,让自己不敢有任何歪心思。
“马院长,张主任。”付成连忙让开身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局促和躬敬。
马智文没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在狭小但整洁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站起来的郑伊玲身上。他的眼神很直接,带着审视,看得郑伊玲不由自主地又低下了头。
张浩宇搓着手上前,谄媚地笑着:“马院长,您看,这就是小付的……对象,郑伊玲。他们今天是真心相爱,自愿结合,我这个做长辈的,就是给他们做个见证。”
他抢着开口,想把调子先定下来。
马智文却理都没理他,目光转向付成,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付成。你,一个临时护工,月收入三十几块。她,一个农村来的姑娘。你们今天领证结婚,为了分房?”
问题尖锐得象一把刀子,直插内核。
张浩宇的脸都白了,刚想开口解释,马智文一个眼神扫过去,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付成的心猛地一沉,但他知道,这是危机,也是机会。他迎着马智文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报告马院长,为了分房,是原因之一。但更是为了给我妈,也给我自己一个家。”
“哦?说下去。”马智文似乎来了点兴趣。
“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现在又病倒了。我当护工,住在医院旁边的出租屋,整天提心吊胆。我想有个自己的地方,安顿好我妈,让她能安心养病。”
“我承认,我现在的条件很差。但我年轻,有手有脚。高考恢复了,我想读书,我想考大学。以前我得贴身照顾我妈,没时间,也没那个脑子。现在和伊玲结了婚,有了家,就有了奔头。我会更努力地工作,学习,让她过上好日子。房子,是医院给我们的支持,也是我奋斗的起点。”
他的话语清淅,逻辑通畅,没有半分虚假的豪言壮语,说的都是最朴实也最真切的愿望。
马智文听完,沉默了片刻,又转向了郑伊玲。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小姑娘,你呢?也是这么想的?他说的这些,你信吗?”
郑伊玲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想起了付成刚刚教她的话,又想起了那碗热腾腾的红烧肉,和那句“你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抬起头,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看着马智文,声音虽然细,但很清楚:“我……我相信他。他……他是个好人,他对他妈妈好。他……也对我好。”
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几棵绿油油的蒜苗,小声补充道:“在这里,我……我觉得安心。”
这句“安心”,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马智文是什么人?察言观色是基本功。他看得出付成的坦诚和规划,更看得出郑伊玲那发自内心的依赖和怯生生的坚定。这和张浩宇口中那套“真心相爱”的空话完全不同。
他再看张浩宇,那家伙一脸焦急,眼神不住地往郑伊玲身上瞟,其中的占有欲和算计根本藏不住。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行了,我知道了。”马智文站起身,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外走。
“哎,马院长,您看这事……”张浩宇赶紧跟了上去,一脸的患得患失。
“按规章办。”马智文头也不回地丢下四个字,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张浩宇碰了一鼻子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付成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小子行啊,挺会说的!风头都让你出了!我再警告你一次,别以为有马院长看你两眼就了不起了,你妈还在我手上!”
说完,他才悻悻地追了出去。
付成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叮!,当前青睐值积分:13】
听到这个提示,付成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第一关,总算是过了。而且,意外地搭上了马智文这条线。
他回头,看到郑伊玲还愣愣地站在原地,象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付成笑了笑,走过去,用从未有过的温和语气说:“你刚才,做得很好。”
郑伊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象是得到了老师表扬的小学生,脸颊泛起红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
付成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心里有了新的盘算。还差14分,就能凑够30分抽一次高级盲盒了。或许,自己可以主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