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文档上说，只要是符合年龄的社会青年，都可以报名。”付成不卑不亢地争辩。
“文档是死的，人是活的！”干部敲了敲桌子，“高考是为国家选拔人才，不是扫盲班！她连基本公式定理都看不懂，去了不是浪费国家资源吗？下一个！”
郑伊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紧紧地攥着衣角，头埋得更低了。
周围排队的人也投来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
付成心里一股火起。
但他知道，跟这种人硬顶没用。他那系统加的18点智力飞速运转，立刻想到了对策。
他没有继续争辩，而是拉着郑伊玲，走出了办公室。
“我们……是不是回去了？”郑伊玲小声问，眼圈都红了。
“回去？想什么呢？”付成刮了刮她的鼻子，“这点小困难就把你打倒了？等着。”
他让郑伊玲在走廊里等他，自己则转身去了另一间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的门上挂着牌子：招生办公室主任。
付成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看起来比刚才那个干部和气不少的领导。
“主任您好。”付成先是躬敬地打了个招呼。
主任抬眼看了看他：“有事吗？”
“主任，我是来反映一个情况的。”付成开门见山，“我叫付成，是红星医院的职工。我爱人郑伊玲，响应国家号召，想报名参加高考，为四化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但是，楼下负责报名的同志，以她学历不够为由，拒绝了她的申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痛起来：“主任，您可能不知道。我爱人是农村出来的，从小家里穷，没机会读书。但她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她热爱学习，渴望知识！她每天晚上都自学到深夜，就是为了能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成为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国家的文档说，高考不拘一格降人才！为什么到了执行层面，就要用一纸文凭，把一个如此热爱学习、渴望报效祖国的上进青年，拒之门外呢？这难道符合文档的初衷吗？”
付成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有理有据，还上升到了国家政策的高度。
主任听得连连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主任沉吟道，“不拘一格降人才，这确实是我们的方针。”
“但是……”他话锋一转，“高考毕竟是严肃的，我们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如果她基础太差，考了也是白考……”
“她基础不差！”付成斩钉截铁，“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主任，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参加考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如果她考不上，我们无话可说。但如果因为一个死规定，扼杀了一个人才的未来，这恐怕才是我们招生工作的失职吧？”
“官僚规定”、“扼杀人才”、“工作失职”……
这几个大帽子一扣下来，主任的脸色也变了。
他尤豫了片刻，最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
“小李吗？我是老王。对，有个叫郑伊玲的考生，你让她报名。对，我特批的。出了问题我负责。”
挂了电话，主任对付成和颜悦色地笑了笑：“去吧，年轻人。希望你们不要姑负了这次机会。”
“谢谢主任！我们一定努力！”付成激动地鞠了一躬。
当付成拉着郑伊玲，再次回到那个中年干部面前时，对方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一言不发，拿起箩卜章，“砰砰”两下，在两人的报名表上，盖下了鲜红的印章。
走出教育局的大门，郑伊玲还感觉象在做梦一样。
她看着报名表上自己的名字，和那个鲜红的印章，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我真的报名了……”
“对，你报名了。”付成替她擦掉眼泪，笑着说，“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光荣的高考预备役考生了。”
【叮！
阳光下，女孩的脸上，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回到家，备考正式开始。
付成面对的，是一个艰巨无比的任务：在一年之内，把一个只认识几百个汉字的“文盲”，辅导成能上考场的高中生。
同时，他自己也要复习。
他制定了一个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学习计划。
早上五点起床，背语文、背政治。
上午，他给郑伊玲从拼音和偏旁部首开始讲起，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为她构建整个知识体系。
下午，他自己做数理化的习题，巩固知识点。他那18点的智力，让这些曾经觉得头疼的题目，变得如同砍瓜切菜般简单。
晚上，他继续给郑伊玲补课，检查她的学习进度，并带着她一起阅读简单的课文。
高强度的学习，让两人都感觉时间完全不够用。
尤其是郑伊玲，她几乎是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了进去。走路在背单词，吃饭在想公式，就连睡着了，嘴里都念叨着“a、o、e”。
她的进步是神速的，但也非常辛苦。
付成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有些心疼。
他需要想办法给她补补。
这天，付成正在厨房研究菜谱，想着用“厨艺入门”的技能给郑伊玲做点好吃的，隔壁的王婶又探头进来了。
“小付，忙着呢？”王婶现在对付成的态度，是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热情得不得了。
“王婶，有事？”
“那什么，”王婶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我家那口子，最近总说胃不舒服，吃不下饭。我听说你手艺好，堪比大饭店的厨子，能不能……帮我指点指点，做点开胃的？”
说着，她提了提手里的网兜，里面有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付成心中一动。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自己的钱快用完了，母亲的病后续还需要花钱，而他和郑伊玲全职备考，没有了收入来源。
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或许，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厨艺，开一个……家庭式的“私房菜”？专门为那些不差钱，但又想吃点好的、有特殊须求的干部或家庭服务。
这在当时，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王婶，指点谈不上。”付成笑了笑，接过鲤鱼，“不过，我倒是可以帮您做一道菜，保证让大哥胃口大开。不过我这儿缺点调料，您看……”
“要啥调料，你说！我马上去供销社买！”王婶立刻道。
付成报了一串调料名，又特意嘱咐要买一瓶上好的米醋。
半小时后，一道色泽红亮、酸甜可口的“糖醋鲤鱼”就出锅了。那香味，半个楼道都闻得到。
王婶尝了一口，眼睛都直了。
当晚，王婶的老公，那位在市府开车的司机老李，破天荒地吃了三大碗米饭。
第二天，王婶提着更多的菜和一叠票证，再次敲响了付成的门。
“小付，神了！真的神了！老李说他好几年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这是谢礼，你务必收下！”
她走后，一个邻居又找上门来，说家里孩子挑食，想请付成帮忙做顿饭。
一传十，十传百。
“401的付成，做菜一手绝活”的名声，在家属楼里不胫而走。
付成敏锐地意识到，他的“私房菜”计划，有了激活的基础。
但就在他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个新的，也是更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复习资料，不够用。
马智文给他的，只是基础的统编教材。但高考，尤其是经历过停滞后恢复的高考，考题范围和深度，远非教材所能复盖。
市面上流传着各种各样所谓的“内部复习资料”、“押题卷”，真假难辨，而且价格昂贵。
他需要一套真正权威、高效的复习题库。
这种东西，比黄金还珍贵，只有少数顶尖高中的尖子班，才有可能接触到。
他去哪儿弄？
付成再次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马智文的女儿，马琳琳。
她不就是市一中的高三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