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初入燕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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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单调的“哐当”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付成的思绪,却还停留在站台的那一幕。

那个叫猴子的混混,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的眼神,绝非善意。

张浩宇虽然倒了,但他在社会上结交的那些地痞流氓,不可能一夜之间就都改邪归正。

他们是在报复?还是想趁自己不在,对伊玲和母亲不利?

一股寒意从付成心底升起。他意识到,扳倒一个张浩宇,只是砍掉了一条毒蛇的头,蛇的毒牙还在。

他现在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能依仗的,只有马智文。

付成打定主意,一到燕京就给马智文打电话,提醒他多加关照。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求人不如求己。他必须尽快在燕京站稳脚跟,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将家人彻底护在羽翼之下。

怀着这份沉甸甸的心事,火车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燕京。

走出拥挤的火车站,一股与红星市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宽阔的马路,川流不息的自行车洪流,间或驶过的无轨电车和“大屁股”公交车,还有路边高大的、带着异域风情的建筑。

这就是1981年的燕京,古老与现代交织,沉稳中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付成按照信上的地址,挤上了一辆公交车。车上,人们说着一口流利的燕京话,语速快,带着股天然的腔调。

付成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提着一个帆布行李包,在一群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城里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公交车晃晃悠悠,穿过大半个城区,终于在一座古朴典雅、气势恢宏的二校门前停下。

“华清大学到了!”

付成落车,抬头仰望那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里,就是未来四年他要奋斗的地方。

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校园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付成找到了“精密仪器与机械学系”的报到处。

“同学,哪个省的?”负责登记的师兄随口问了一句。

“红星市来的。”

“红星市……我看看名单,”师兄翻着册子,忽然手指一顿,“付成?”

“是我。”

师兄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和好奇:“741分那个?我们系今年可把你盼来了。我是你师兄,叫李建兵,以后有事儿可以找我。”

他的态度热情了不少,但没有过分夸张,更多的是对一个学业优异的师弟的认可。

他主动帮付成指了指旁边的行李,对另一个帮忙的学生说:“小王,带师弟去302宿舍,东西多,你搭把手。”

这种恰到好处的关照,让付成感觉很舒服。

宿舍是四人间,已经到了两个人。一个戴着厚厚的眼镜,正埋头看一本数学分析,神情专注。另一个是个子高大的青年,穿着一身牛仔服,正跟家人说话,一口地道的燕京腔。

“哟,新哥们儿来了?”牛仔服青年很自来熟地打招呼,“我叫赵卫东,燕京本地的。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

“付成,红星市来的。”付成跟他握了握手,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赵卫东很能说,滔滔不绝地介绍起燕京的各种“门道”,从哪家涮羊肉正宗,到周末去哪儿能淘到好书。付成只是微笑着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

这时,那个看书的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似乎被一个问题难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辅助线……思路不对啊。”

赵卫东凑过去看了一眼,满是数学符号,头都大了:“陈默,你可真行,报到第一天就啃上高数了?这玩意儿不是还没开课嘛。”

被称作陈默的眼镜男扶了扶眼镜,有些苦恼:“这是我一个表哥给我的竞赛题集,说是能提前了解下大学数学的思路。可这道题的积分变换,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付成铺好床,无意中瞥了一眼陈默书上的那道题。他前世在监狱里百无聊赖,靠着自学数学打发了无数时光,对这类问题有种天然的敏感。

他站到陈默身后,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你试试用分部积分法,把tan(x)的平方拆开,可能会简单一些。”

陈默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思路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几分钟后,原本复杂的式子壑然开朗。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付成的眼神瞬间从陌生变成了惊讶和佩服:“这……这个思路太巧了!我之前一直陷在换元法里出不来。兄弟,你真厉害!”

赵卫东在一旁看得目定口呆,虽然看不懂,但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拍了拍付成的肩膀,语气变了:“嘿,哥们儿可以啊,真人不露相!难不成你就是咱们系那个状元?”

付成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但从这一刻起,陈默对他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而赵卫东的言谈间,也少了几分优越感,多了些实实在在的尊重。在华清,知识就是最好的名片。

安顿下来后,付成先去邮局给马智文打了长途电话,隐晦地提了猴子的事,请他多留意家里的安全。

做完这一切,他才按照信上的地址,在校园里查找钱立人教授的实验室。

精密仪器系的实验楼在校园一个偏僻的角落,楼体很旧,墙皮都有些剥落了。付成找到信上写的那个房间,门上挂着一个破旧的木牌,上面写着“半导体工艺课题组”。

他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付成推门而入,一股机油混合着松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子不大,却堆满了各种仪器和零件,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老人,正背对着他,趴在一台显微镜前。

“哪位?”老人头也没回。

“钱教授您好,我叫付成。”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异常憔憔瘁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锐利。他上下打量着付成:“你就是那个给吴老写信的娃娃?”

“是我。”

“口气不小,兴趣倒也挺大。”钱立人指了指桌上一本翻开的期刊,“你说你对半导体感兴趣。那我问你,你认为限制我们国家集成电路发展的,除了光刻机,最根本的症结在哪里?”

这是一个非常宏大且深刻的问题,远超一个高中毕业生的认知范围。

付成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没有直接回答技术细节,而是沉思了片刻,说道:“报告教授,我认为是材料和工艺的积累。我看了些资料,我们的高纯度硅、光刻胶这些基础材料都依赖进口,而且工艺不稳定,良品率很低。这就象盖房子,没有好的砖头和水泥,图纸再好也盖不出高楼。所以症结在于整个工业基础的薄弱。”

这个回答没有惊世骇俗的理论,却说到了问题的根子上。钱立人眼中锐利的光芒柔和了些,多了几分赞许。这小子看的不是热闹,而是门道。

“你说的对,但太空泛了。”钱立人继续追问,“就说工艺,比如刻蚀这一步,你觉得我们和国外的差距,会在什么地方体现?”

付成结合自己那点超前的“知识碎片”,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组织道:“我觉得可能是在‘精度控制’上。比如,我们想要刻出一条很细的线,但结果边缘可能会不规则,或者刻得太深、太浅。这可能跟我们对等离子体状态的理解和控制不够精确有关。也许……通过调整气体的配比和放电的频率,能让刻蚀的过程更‘听话’一些。”

他这番话,一半是基于前世零散的见闻,一半是自己的推理,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然而,钱立人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异常严肃。他死死地盯着付成,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等离子体状态的精确控制……”他喃喃自语,这正是他们课题组最近遇到的瓶颈!他们知道方向,却始终找不到好的方法论去归纳和实践。而眼前这个刚入学的学生,竟然凭着模糊的认知和直觉,点出了问题的内核!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你这些想法……是自己琢磨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看书时瞎想的,不一定对。”付成谨慎地回答。

“好一个瞎想!”钱立人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久违的畅快,“纸上谈兵容易,但你这兵,谈到点子上了!小子,跟我来!”

他不由分说,拉着付成走进了实验室的里间。里间摆着几台落满灰尘的破旧机器。

“你,叫付成是吧?”钱立人教授指着那些机器,眼神复杂,“欢迎来到我们华清大学……最穷,最没前途,但也最需要你这种‘瞎想’的课题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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