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止。"
他放下茶盏，”西夏贵族三成的茶叶、丝绸，都要经过我大宋的榷场。“他将柳如玉拉到怀里，”李乾顺若敢联金，朕就先断了他们的财路。"
柳如玉若有所思：“可若他执意与金国结盟……"
"那更好。"林木森忽然笑了，"朕正愁没有理由西征。"
柳如玉双眼睁大她终于明白了。陛下根本不在乎西夏是否联金，他在乎的，是让李乾顺知道——联金，必亡；拒金，可存。
没藏雪棠也已经看穿的真相，她在温泉中那句“陛下何必明知故问”，正是意识到：林木森此行，本就是要她将“宋军更强”的认知烙印在李乾顺心里。
而情欲，不过是最高效的传递方式。
风雪中，御辇碾过官道，车辙印深深烙在泥泞里，如同林木森刻在西夏命脉上的棋路。
林木森站在校场高台上，望着远处试射的霹雳炮。炮身黝黑，形如巨竹，一声轰鸣后，炮弹精准命中三百步外的土垒，炸起一片烟尘。
"准头尚可，但破甲不足。“种海上前跪奏，低声道，”若遇金军铁浮屠，恐难一击毙敌。"
林木森沉默不语。他原本想仿制西洋铜炮，但大宋铜钱本就是硬通货，若抽调几十万斤铜铸炮，只怕市面钱荒，物价腾贵。
而铁炮……他瞥向校场角落那堆扭曲的废铁——那是上个月试射时炸膛的第三门铁芯大炮。
"霹雳炮年产几何？"他突然问。
"现有三百门，若全力赶制，年底可达千门。"种海犹豫片刻，"但陛下，此炮口径小，杀伤全靠数量堆砌……"
"那就堆。"林木森斩钉截铁，"十门齐射不够就百门，轰到金人不敢露头为止！"
转过火药库，五眼火铳的试射声如爆豆般响起。林木森接过一支新铳，铳管泛着冷蓝光泽，扳机处刻着"东京军器监乙等七十三号"。
"哑火率已压至百中无一。"军器少监捧着账册汇报，"按现行工艺，月产百支不难。"
"扩至三百，"林木森放下火铳，"朕要一万人的火铳军，列装三列轮射阵。"
众人哗然。这意味着大宋将拥有当世第一支纯火器主力军团。
文德殿的烛火亮至三更。林木森盯着名册上一个个名字，朱笔悬而未决。
韩世忠？善骑兵突袭，但对火器战术理解有限。岳飞？治军严谨，但新军已成型，不宜改制。种江？精通火器，却缺乏统领大兵团经验。
"陛下。"柳如玉悄然出现，手中捧着密奏，”张叔夜荐了一人——真定府副指挥使王禀。"
"那个守太原的老倔头？“林木森挑眉。他记得此人——历史上太原城破时，王禀身中数十箭仍死战不退，最后投汾水而亡。
柳如玉轻声道：”他上月秘密试炼过火铳阵，以鼓号指挥三段击，百步内箭靶全碎。"
烛花爆响，林木森的朱笔终于落下。却在最后又加上一笔——着李师师为火铳军副都指挥使。
当夜军器监彻夜赶工，而遥远的西夏兴庆府，李乾顺正对着宋夏边境的军报彻夜难眠。
当夜的撷芳园内，李师师捧着自己的任命诏书。她款款地走到林木森面前，学着武将的样子，单膝下跪。
“陛下真的要让臣妾统辖这支强军吗？”
“朕会骗你不成？”林木森笑了笑，他扶起李师师。
1127年冬，兴庆府，没藏雪棠的寝宫。
烛火摇曳，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将殿内的寒意驱散几分。李乾顺披着狐裘踏入内室时，没藏雪棠正跪坐在案前煮茶。茶汤沸腾，白雾袅袅，模糊了她沉静的面容。
"陛下。"她未起身，只是将一盏热茶推至对面，"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李乾顺解下沾雪的裘衣，眉宇间的郁色比夜色更浓："国相任得敬今日又在朝堂上咆哮，说联宋才是西夏存续之道。"
他指尖敲击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嵬名察哥等武将更信任金国。"
茶匙轻碰盏沿，没藏雪棠缓缓抬眸："两位大人所言，其实都有道理。"
"哦？"李乾顺冷笑，"你也学会打太极了？"
没藏雪棠从矮桌上拿过一卷地图，在案上徐徐展开。指尖划过贺兰山与河西走廊，最终停在宋、金、夏三国交界处。
"自先祖景宗立国以来，西夏奉行的从来不是‘联谁抗谁’。“她蘸着茶水在地图上画了个圆，”而是让强者彼此撕咬，弱者方能喘息而我们一直就是那个弱者。"
李乾顺的眉头紧皱。
"当年联辽抗宋，是因宋强辽弱；后来联金灭辽，是因金国气势如虹。“她指尖重重点在燕云十六州，”如今宋国崛起，金人衰颓，陛下以为"
"该换棵树倚靠了？“李乾顺截断她的话。
没藏雪棠摇头：”是该让这两棵树，继续互相砍伐。"
烛花突然爆响，李乾顺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与宋帝私会数次，当真没有半分私情？"
茶盏翻倒，褐色的茶汤在地图上洇开，恰将宋国疆域染得一片模糊。
没藏雪棠任由他攥着，声音轻却清晰、有力。"若雪棠有私心，此刻就该劝王上立刻向宋称臣。"
她直视君王，"而非告诉您宋军火器营已准备扩至一万，而黄河的冰期将至。"
李乾顺骤然松手。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若宋军趁冬季黄河结冰长驱直入，西夏根本等不到金国援兵。
李乾顺沉思了半晌，他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罗太后将儿子唤至佛堂。
翌日清晨，李乾顺被传唤至太后寝宫。
太后罗氏端坐于暖榻之上，手中握着一封泛黄的密信——那是二十年前辽国天祚帝写给西夏的国书，上面赫然写着："唇亡齿寒，夏辽当共进退。"
"乾顺，你可还记得这句话？"太后声音低沉。
李乾顺垂首："儿臣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