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华的手弩连发射中他的双肩,几个女侍卫迅速上前,将陈东进摁倒在地。
种江随即卡住陈东进的咽喉,用剑鞘塞进他的嘴里,掏出了那张险些被陈东进咽下肚的纸条。
女侍卫们已经折断了另外两名刺客的手腕,将他们五花大绑起来。
陈东进被带到林木森的面前,而他没有吞下去的那张纸条也呈到林木森的御案上。
“陈东进,朕的这个御营内还有多少夜枭?”林木森淡淡的问道。
“我不是伺候你的陈东进,我叫耶律常在。”陈东进抬起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林木森。
“好,既然你叫耶律常在,那么朕就称呼你为耶律常在。”林木森笑了笑,“除了你们四人,以及李函军之外,还有什么人是夜枭?”
“哼。”陈东进冷哼一声,“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你可以不告诉朕,只需告诉朕谁是这个二号?”
“哈、哈、哈。”陈东进猛打大笑起来,“你在问我?哈、哈、哈我也想知道谁是这个二号。可惜的是我也不知道。”
陈东进喷出一口鲜血,“但是这个人会像一把悬在你头上的宝剑,不知何时就会斩向你的头颅。”
风雪渐歇,御帐内炭火微红。林木森将那张被陈东进咬过的纸条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李师师素手烹茶,茶香袅袅,而柳如玉则立于一侧,眸光沉静,似在思索。
“陈东进不知道夜枭二号是谁,但夜枭二号一定知道陈东进。”林木森缓缓开口,“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逼问陈东进,而是让夜枭二号自己跳出来。”
柳如玉微微颔首:“陛下是想……让夜枭二号以为陈东进已经招供?”
“不错。”林木森唇角微扬,“但光是放出假消息还不够,夜枭二号能潜伏至今,必然谨慎至极。所以,朕要给他一个不得不动的理由。”
李师师放下茶盏,轻声道:“夜枭计划的最终目标是刺杀陛下,若他们以为计划即将败露……”
“那夜枭二号就不得不提前动手。”柳如玉接过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可如何让他确信陈东进已经叛变?”
林木森指尖一顿,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
“陈东进收到的命令是‘不顾一切行刺南帝’,而夜枭二号必然也在等待时机。”他缓缓道,“所以,朕要让夜枭二号以为——陈东进不仅被抓,而且已经倒戈,准备配合朕设局反杀夜枭。”
柳如玉眸光一闪:“陛下是想……让陈东进‘假意归顺’?”
“不,”林木森摇头,“陈东进骨头太硬,演不了戏。但朕可以让夜枭二号‘看到’陈东进在配合朕。”
李师师若有所思:“比如……让皇城司故意放出消息,说陈东进已经招供,甚至让他‘偶然’出现在夜枭二号可能看到的地方?”
“正是,”林木森看向种江,“明日,朕会‘公开’提审陈东进,但审讯内容只有少数人知晓。而后,朕会故意让陈东进‘逃脱’。”
种江眉头一皱:“陛下,这太冒险了,万一他真的跑了……”
“他不会跑。”林木森淡淡道,“因为朕会让他‘逃’到夜枭二号最可能藏身的地方——比如枢密院值房,或者御营辎重营。”
柳如玉眼中精光一闪:“夜枭二号若见陈东进突然出现,必会起疑。若他以为陈东进已经叛变,便会……”
“便会杀他灭口。”林木森冷笑,“而朕只需要在陈东进‘逃’的路上,布好眼线,看看谁会对他下手。”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炭火轻爆。
半晌,柳如玉轻声道:“陛下此计虽险,但确实是最快揪出夜枭二号的办法。”
林木森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缓缓道:“明日,便是收网之时。”
烛火摇曳,御帐内炭盆里的银丝炭已烧得发白。林木森盯着案上那张被胃液腐蚀的纸条,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檀木桌面。
“陛下在担心夜枭二号不会上钩?“柳如玉轻声道。
林木森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目光移向帐外——风雪虽停,但夜色如墨,仿佛蛰伏着无数双眼睛。
虽然他已经命种江飞鸽传书给大同的密点,可是他还是担心那边的皇城司的密探无法打探出这个消息。
“朕的计策虽好,但若夜枭二号足够沉得住气……“他声音低沉,“只要他不露面,朕就拿他毫无办法。“
柳如玉沉吟片刻,素手执起茶壶,为林木森斟了杯热茶:“夜枭二号能潜伏至今,必是极谨慎之人。但再谨慎的狐狸,也会留下痕迹。“她抬眸,“不如我们从陈东进身边的人查起?“
林木森点头:“陈东进平日与谁往来密切?“
“据皇城司记录,“柳如玉回忆道,“他常与内侍省副总管史曲集相见。“
“史曲集?“林木森眉头微皱,“陈东进本是史曲集的属下,他自然要和他时常见面的。“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炭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内侍总管田忠站在角落,几次欲言又止,手指不安地绞着袖口。终于,他上前一步,躬身道:“老奴……老奴启奏陛下。“
林木森抬眼:"说。"
田忠咽了咽口水:”老奴曾见过史曲集写过……写过契丹文。"
"什么?"林木森、柳如玉和李师师同时变色。
"何时见到的?”林木森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十几年前了,“田忠额角渗出细汗,"具体时日老奴记不清了,但老奴敢肯定他写过契丹文字。"
"你如何确定那是契丹文?"
"陛下忘了?老奴曾随陛下接见过辽使,见过契丹国书。"田忠低声道,"那种扭曲的文字,老奴印象极深。"
柳如玉急步上前:“田公公是在何处见到他写契丹文的?”
“在他的值房,”田忠回忆道,“那日老奴穿了双新鞋,鞋底软,走路无声。直到老奴走到他身后,他才惊觉,慌忙遮掩……但老奴已瞥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