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回到自己车上，林风第一件事就是从行车记录仪里取出内存卡。
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用力，只听“咔嚓”一声细微脆响，那张小小的存储卡就瞬间碎裂，变成几片无用的塑料和硅片。
接着，他降下车窗，手腕一抖，碎片如灰尘般散入路边的草丛，消失不见。
草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但隐约猜到了原因，没敢多问。
林风启动车子，驶出海天山庄的停车场。但并没有立刻开上返程高速，而是在r城郊外找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路，靠边停下。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
林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虽然销毁内存卡，但是还有很多麻烦要处理。
“风哥……是不是，很麻烦？”草莓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担忧。
林风睁开眼，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隐瞒：
“他们可能看到了火鸦，并且怀疑到我头上。虽然暂时应付过去了，但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只要他们以这种‘发生了超自然事件’的认真态度追查下去，迟早会查到我的秘密……”
“啊？那怎么办？”草莓脸色一白。
“他们未必能找到直接证据证明高速上的事是我做的。”林风思路清晰，语速平缓，
“但是，只要深入调查我这个人，其他问题就会暴露。比如，我账户里短期内从游戏里兑换出来的巨额资金，税务上肯定有问题。还有……”
他目光转向草莓，语气严肃起来：“我们采购的那些物资。”
“唯一的好消息是，虽然收货地址是我的地方，但实际经手人、联系采购方的一直是你。”
“只要他们没查到你和我的具体关联，没查到那些物资的真正流向和用途，采购这条线就还能暂时保住。但我的那个地方，不能再作为接收点了。”
草莓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用力点头：“我懂了！我马上联系所有正在发货和还没发的供应商，更改收货地址和联系人！我现在另外安排其他的收货地。”
“嗯。”林风对草莓的反应速度很赞赏，“所有采购立刻暂停，已经发出的尽快处理掉，痕迹清理干净。”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要非常低调。至于税务问题……”
他思索着，“根据法律，首次被查出偷漏税，只要及时补缴税款、滞纳金和罚款，一般不至于承担刑事责任。这笔钱，得准备好。”
虽然会损失一大笔资金，影响末日储备进度，但比起被官方彻底盯上，这已经是相对能接受的代价。
想清楚了最坏的可能和应对底线，林风的心反而定了一些。
同时开始在脑中复盘，还有哪些可能遗漏的细节。
就在他凝神思考时，r城刑警支队的办公室里，气氛依旧紧张。
一名年轻刑警正在向刘队汇报：“刘队，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联系了在事发时间段内通过该路段的37辆车车主。”
“目前还有3人暂时联系不上，已安排专人跟进。其余34人中，有6人声称车上未安装行车记录仪。有27人表示愿意配合，提供记录仪内容。但是……”
他顿了顿，翻开记录本：“有一辆车牌号为s·xxxxx的车主，明确拒绝了我们的要求，理由是保护个人隐私。”
刘队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锐利起来，他缓缓开口：
“联系不上的，加大力度，务必尽快找到人。”
“那6个说没有行车记录仪的，”刘队手指敲了敲桌面，“别只听他们说，去查！查高速入口、沿途卡口、服务区的监控，一帧一帧给我看，确认他们车上到底有没有！如果是说谎……”
他眼神冰冷：“那问题就更大了。”
“是！”年轻刑警立正应道，转身就要去执行。
“等等。”刘队叫住了他，拿过那份记录，目光落在那个拒绝提供的车牌号上，“s·xxxxx……林风……”
他抬起头：“把这个‘林风’的所有档案，社会关系，最近的行踪轨迹，给我调出来。要快。”
夜色更深，r城刑警支队的灯光却亮如白昼。对于刘队下达的指令，专案组的效率惊人。
仅仅一个多小时后，一份初步整理好的关于“林风”的资料，便被送到了刘队那张堆满卷宗的办公桌上。
刘队掐灭了指间快要燃尽的烟头，拿起那份不算厚的文件，逐行细看。越看，本就紧锁的眉头拧得越紧。
“s大学……大二？因病（脑瘤）休学？”
“近期入住在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长包房？在酒店里……打游戏？”
“个人银行账户，近期有多笔大额资金流入，总额……超过数千万？”
“网络游戏……《神启》？”
刘队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最近挺火，但他从不接触这些。
一个游戏，能赚这么多钱？还是在一个脑瘤休学的大学生手里？
送资料过来的刑警站在一旁，补充道：
“刘队，目前能查到的公开和常规信息就这些。从他拒绝提供行车记录仪的态度来看，我觉得大概率是心虚——账户突然进这么多钱，税务上肯定有问题，怕是车上和同伙聊过这个，怕录音暴露。”
刘队放下资料，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立刻认同下属的判断。
“税务问题可能性很大，但先别这么武断。另外他税务的问题，税务局不查，肯定有他们的原因，咱们就别多管了。”
虽然这样说，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林风身上的矛盾点太多，绝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偷漏税嫌疑人。
“他现在人在哪里？”
“根据他手机信号的定位，他离开现场后，去了榕城东郊的‘海天山庄’，在那里停留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现在正在返回s市的路上。”
“海天山庄……” 刘队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是本地巨富苏家的产业，私密性极高。“他去那里干什么？见谁？”
“这个暂时不清楚，也不便直接询问苏家。” 刑警略显为难，随即想到什么，
“哦，对了，刘队，关于他那些资金的流入账户，我们初步梳理发现，相当一部分资金的源头，都直接或间接与‘苏氏集团’旗下的某个投资公司有关联，名义是咨询费。”
苏家？
刘队的眼神彻底凝重起来，再次看向资料上，脑中闪过的却是，最近发生的几起“干尸案”。
受害者身份各异，表面上毫无关联，但专案组前期摸排发现，这些受害者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隐晦的“间接接触链”。
可能在同一时间段出现在同一个商场、餐厅、加油站，甚至只是路上擦肩而过。
没有直接交流，但存在物理空间上的短暂交集。
专家们推测，凶手的“选择”或者“触发条件”，可能就隐藏在这种看似偶然的接触中。
如果这个推测正确，那么，下一个受害者肯定就在与上一个受害者有过接触的人群之中。
而这个林风，恰恰出现在了最新案发现场，还是最不配合调查的那个。
刘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桌面的文件。
“他大概还有多久进入市区？到家又需要多久？”
“从路程估算，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能进入市区。”
“来得及！” 刘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小陈，立刻通知技术队，带上最好的、最新到的那些‘小玩意’，要在林风回到家之前，在他的住处内外，完成基础布控！动作要快，要隐蔽，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是！” 小陈立刻转身冲出办公室去安排。
刘队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林风”的照片和资料，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会是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