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观测者”的信息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共济空间站和“语法之舟”的核心决策层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怀疑、恐慌、以及一丝被赤裸裸窥视的寒意,在密闭的空间中无声蔓延。
信息被反复解析、推敲、讨论。每一个词汇,每一个隐含的逻辑结构,都被青鸾和李季团队最顶尖的智者们掰开揉碎。
“‘秩序织网’这个称呼比‘维护网络’更贴切,也更令人不安。”辉光长老凝视着全息投影上的译稿,“‘织网’意味着主动的编织、结构的预设、以及对落入网中物的‘处理’意图。这不仅仅是‘维护’。”
“他们对‘余烬’的称呼是‘守望者之伤’,”白博士指出,“γ-7节点是‘伤’。kappa-77是‘静滞压痕’。我们的实验区是‘滤网褶皱’。他们的命名系统充满隐喻,但指向性极强。‘守望者’是谁?‘伤’是如何造成的?‘滤网’又在过滤什么?”
“‘另一侧的模糊兴趣’,”雷克斯指挥官声音低沉,“‘另一侧’几乎可以肯定是指‘低语’或其相关存在。‘模糊兴趣’意味着‘低语’可能也隐约察觉到了我们的活动?还是指‘秩序织网’对‘低语’的持续关注?”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信息的开头:“致未知的规则扰动源及‘余烬’接触者”。这表明“边缘观测者”不仅知道他们的行动,甚至能区分“规则扰动”(指他们在kappa-77和零号实验区的活动)和“‘余烬’接触”(专指γ-7的“星光回响”)!他们对细节的掌握程度令人恐惧。
“他们如何得知零号实验区的位置?那是最高机密!”一位负责安全的“刹那永恒者”长老语气严厉,“内部审查必须立刻启动!最坏的情况,我们内部有信息泄露渠道,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深度渗透。”
李季抬手制止了可能引发的猜疑链扩大化:“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青鸾,基于信息本身,分析‘边缘观测者’的技术层次和可能的物理位置。”
青鸾的投影闪烁,数据流在她周围旋转:“信息传输方式:超远距离、多中继、高压缩逻辑流。其使用的加密和拓扑验证序列,数学复杂度超越当前‘刹那永恒者’与人类联合科技水平至少两个数量级。其信息结构展现出对‘规则织网’(即秩序织网)底层协议的深刻理解,甚至可能利用了该网络的某些‘盲区’或‘冗余通道’进行传递。”
“物理位置无法精确判断。。但‘边缘观测者’不一定就在13,那里可能只是一个预设的、难以追踪的‘通讯反射节点’或‘逻辑信箱’。”
“意图分析:信息语气超然、评估性,无明显敌意,但也无善意。其核心建议‘终止、静默、等待’符合基于风险规避的理性逻辑。提供‘一次性对话机会’可能出于以下目的:一、满足好奇心(观察‘新出现的扰动源’);二、获取更多关于我们(及我们与‘余烬’、‘低语’互动)的信息;三、传递警告或进行某种‘测试’;四、尝试建立极低风险的、非正式的‘接触渠道’,以备未来可能的需要。不同目的对应的风险等级差异巨大。”
李季听着分析,眉头紧锁。对方的层次太高,意图太难揣测。接受接触,可能是打开潘多拉魔盒;拒绝接触,则可能永远被困在迷雾中,错失可能的关键信息,甚至激怒一个潜在的、更可怕的观察者。
“青鸾,模拟发送回复脉冲的风险。如果我们按照要求,在指定时间向13方向发送那个‘拓扑不变量验证序列’,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模拟进行中”青鸾停顿了几秒,“基于序列本身和已知通讯原理推演:最坏情况一:脉冲被‘秩序织网’监测到,暴露我们与‘边缘观测者’的接触企图,可能引发‘织网’对我们关注度急剧升高,甚至触发某种‘清理协议’。。”
“最坏情况二:脉冲被‘另一侧’(‘低语’相关)截获并解码,直接暴露我们的存在和位置。对这类纯逻辑脉冲的敏感度未知,但通常倾向于感知‘意义’和‘能量’扰动)。”
“最坏情况三:‘边缘观测者’本身是恶意存在,利用回复脉冲进行高精度反向定位,甚至植入某种逻辑病毒或规则武器。概率估算:无法准确评估,取决于‘边缘观测者’的技术能力和意图。基于其信息展现出的技术水平,若其怀有恶意,我们现有防御手段的有效率低于40。”
“最坏情况四:接触建立后,‘边缘观测者’提供的信息本身就是陷阱或误导,将我们引向更危险的境地。概率估算:无法量化。”
风险很高,且充满未知。但机会也同样存在:可能获得关于“秩序织网”、“低语”净火”的珍贵情报,甚至可能找到盟友或获取关键技术提示。
“我们需要投票表决吗?”辉光长老看向李季。
李季沉默良久,摇了摇头:“不。我是最高指挥官,责任在我。但在决定之前,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青鸾,能否在不直接回复的情况下,尝试从‘边缘观测者’的信息本身,或者从他们可能的活动模式中,推断出更多东西?比如,他们提到‘古贤回响’的异常频段波动已被‘溯源(部分)’,这暗示他们可能也在关注那个古老频道,甚至可能和‘古卷之思’那样的古老学者有某种联系?”
“正在进行关联分析,”青鸾回答,“‘古贤回响’的频段特征与‘刹那永恒者’某些最古老的、用于记载‘大事件’和‘禁忌知识’的‘灵思碑文’的共振频段有重叠。‘边缘观测者’能追踪此频段,说明他们对‘刹那永恒者’的古老文化和技术有深入了解,甚至可能拥有更古老的、共享的‘知识传承’。”
就在这时,负责内部网络安全的团队传来紧急报告。
“长官,我们进行了初步的内部通讯回溯和异常访问痕迹扫描,”安全主管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没有发现明确的信息泄露或未授权访问。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说。”
“大约在‘边缘观测者’信息抵达前17小时,我们部署在英仙臂边缘、用于深空背景监测的几套老旧‘灵能共鸣阵列’(一种基于古老生物水晶的被动感知装置,灵敏度不高,通常只用于文化研究和仪式),记录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无法解释的‘共鸣记忆’。”
“共鸣记忆?”
“是的。就像是那些生物水晶‘无意中’记录下了某个路过此地的、极其强大的‘意识’或‘存在’留下的、极其稀薄的‘印象’或‘回响’。这段记忆非常模糊,无法解析出具体内容,但其‘存在特征’的频率谱与我们刚刚收到的‘边缘观测者’信息编码中,某些底层逻辑结构的‘谐振特征’,存在难以忽视的相似性!”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边缘观测者”或者其使用的某种“工具”或“载体”,在发送信息之前,可能曾经“路过”或“经过”英仙臂边缘,靠近他们的监测阵列?他们是专程来的,还是恰好路过?如果是专程,是为了更“贴近”地观察或评估他们,然后才决定发送信息?如果是路过他们本来要去哪里?
“‘边缘观测者’可能拥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超光速或跨维度移动方式,”青鸾分析道,“其‘存在痕迹’能被最古老的生物水晶以‘共鸣记忆’形式捕获,说明其‘存在’本身可能就对底层规则或‘意义场’产生扰动。这种扰动极其隐秘,常规科技设备无法检测,但某些古老的、基于规则共鸣的敏感材料却能‘感受’到。”
一个能够留下“存在回响”、技术层次极高、对古老秘辛了如指掌、且似乎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的神秘存在
李季深吸一口气。对方的主动接触,或许不仅仅是“好奇”或“测试”。对方可能已经对他们进行了某种程度的“近距离评估”。拒绝接触,或许会被视为“不合作”或“无价值”,可能导致对方失去兴趣,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
“内部审查继续,但优先级降低。”李季做出了判断,“‘边缘观测者’掌握我们情报的途径,可能远超我们的技术和认知范畴,单纯内部泄密未必是主因。当前首要问题是:是否回应。”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星图上那个遥远的13方向。
“我决定回应。”
众人屏息。
“但不是以他们要求的方式。”李季的话让所有人一愣,“青鸾,以那个‘拓扑不变量验证序列’为基础,设计一个‘反向验证’和‘有限询问’的复合逻辑脉冲。脉冲中不包含任何关于我们身份、位置、目的的信息。核心内容只有:一、确认收到信息;二、提出三个我们最急需知道答案的、高度抽象化的问题,问题必须设计成即使被‘秩序织网’或‘另一侧’截获,也无法推断出我们具体处境和意图的形式;三、在脉冲末尾,嵌入一个我们独有的、基于e-矫正因子和‘余烬’响应数据推导出的、尚未验证的‘规则猜想’片段,作为‘诚意’和‘能力’的展示,同时也是一种试探——看‘边缘观测者’是否对此有反应。”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狡猾的方案。不直接建立对话通道,而是发送一个“单向信息包”,包含确认、提问和“诱饵”。既回应了对方,表达了接触意愿,又将主动权部分收回,避免了立刻建立可能被利用或攻击的稳定链接。同时,通过提出抽象问题和展示独特“猜想”,既能获取可能的关键信息,也能试探对方的兴趣点和知识深度。
!“问题设计是关键,”李季看向白博士和辉光长老,“我需要三个问题,能直指‘秩序织网’、‘低语’、‘净火余烬’三者关系的核心,但又必须足够抽象,比如:‘绝对秩序与生命演化的规则兼容性边界’、‘调谐与净化的拓扑本质差异’、‘跨纪元宇宙事件的规则记忆载体’。具体措辞由你们和青鸾敲定。”
“那个‘规则猜想’片段”青鸾询问。
“就用你在分析‘余烬’复合信号和‘初火’实验数据时,提出的那个关于‘规则层面信息熵的定向循环与宏观效应延迟’的未验证假说。”李季说,“这个想法很新颖,如果‘边缘观测者’真的知识渊博,他们要么会感兴趣,要么能指出其谬误,无论哪种,都能给我们反馈。”
计划迅速细化。青鸾开始设计脉冲结构,白博士和辉光长老绞尽脑汁地抽象化问题。整个团队在高压下高效运转。
与此同时,其他几条危机线并未停歇。
“新穗星”方向,前沿哨站传回了更绝望的消息。“规则霜晶”开始聚合,形成更大的、缓慢飘浮的“规则雪花”,这些“雪花”所过之处,时间的扭曲和空间的粘滞效应显着增强,并开始出现小范围的“规则剥离”现象——某些区域的物理常数短暂地“失效”或“突变”,导致局部范围内的物质结构不稳定,甚至发生诡异的相变。一小队深入“霜晶”区边缘的侦察无人机,在传回扭曲混乱的画面后,彻底失联,信号最后显示其物质结构正在解体和“重组”成未知的几何形态。
“‘低语’的调谐,正在从‘影响规则’向‘重塑物质’迈进。”青鸾的模拟给出了冷酷的预测,“按照当前加速曲线,‘新穗星’将在四到八个月内,进入全球性宏观物质规则重构的不可逆点。之后,其上的所有生命和文明痕迹,将被彻底‘格式化’为‘低语’蓝图中的形态。”
四到八个月。比之前预估的最乐观窗口期还要短。
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γ-7节点,“余烬结构-阿尔法”的活性提升趋势在持续,但其“偏向性”的涨落模式,似乎遇到了某种“阻滞”。青鸾的远程监测发现,在节点与它试图“同步”的遥远方向(“古老契约之地”和“沉默仲裁庭”方向)之间,规则的“连通性”或“共振强度”出现了难以解释的衰减,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阻尼”被施加在了这条潜在的“弦”上。
是“秩序织网”发现了“余烬”的异常活动,主动进行了抑制?还是“余烬”自身的“同步尝试”触发了某种古老的“隔离协议”?
无从得知。但“余烬”的活跃度并未因此下降,反而似乎更加“聚焦”于自身内部结构的调整,其分形涨落模式变得更加复杂,开始呈现出类似“自指”或“递归”的特征,仿佛在尝试自我解析或“升级”?
这个变化是好是坏?无人能断言。
英仙臂边缘,那神秘的“规则全息屏障/滤网”的发现,引发了后续的谨慎探查。一支经过最严格挑选和伪装的微型探测编队,被派往“零号实验舱”曾停留区域的外围更远处,进行超隐蔽的“触摸式”探查。
他们传回的数据令人困惑。那个“屏障”似乎并非连续的实体,而更像是某种巨大结构的“衍射投影”或“高维干涉条纹”在三维空间的映射。其“材质”无法用常规物质或能量描述,更像是“固化的规则逻辑”或“凝结的意义边界”。探测编队尝试用最微弱的规则探针去“触碰”,反馈回来的信息支离破碎,但其中反复出现一些难以理解的“符号”或“印记”的模糊影子,这些影子与“刹那永恒者”某些最古老、最晦涩的创世神话中,描述“世界边缘的叹息之墙”或“隔离混沌的秩序帷幕”的意象,有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宇宙中,似乎真的存在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巨大的、可能自古存在的“结构”。而他们,就像生活在纸张表面的二维生物,偶然触摸到了纸张下方支撑桌面的、三维的纹理。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和压抑的等待中流逝。
距离“边缘观测者”指定的回复时间窗口,还有不到三十小时。
青鸾完成了脉冲的最终设计。脉冲被命名为“回响-探针-阿尔法”。它被封装进一个特制的、具备多重自毁和逻辑湮灭功能的发射单元,将由一艘经过彻底改装、没有任何身份标识、且航程终点设定为自我毁灭的微型无人舰,携带至距离共济空间站数光年外的一个随机坐标点发射。发射后,无人舰将沿一条无规律的漂流轨迹行进一段时间后自毁,最大程度切断与母港的任何潜在关联。
三个抽象问题已经确定:
“在绝对秩序的织网与混沌调谐的疫病之间,是否存在基于规则拓扑的、可稳定存在的‘生命兼容性歧管’?” (旨在询问是否存在既能抵抗“低语调谐”、又不被“秩序织网”抹杀的生存空间或规则状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守望者之伤’中封存的‘净化余烬’,其重新点燃的充要条件是否包含与‘织网’协议冲突的‘混沌种子’?” (试探“净火”与“秩序织网”的潜在对立关系,以及重启“净火”是否需要引入“秩序织网”厌恶的混沌元素。)
“观测到‘滤网褶皱’的存在,其是否与‘另一侧’对现实层面的渗透尝试存在因果或抑制关系?” (询问那神秘屏障是否与对抗“低语”有关。)
而作为“诱饵”和“诚意展示”的“规则猜想”片段,也被精心编码嵌入。
发射进入倒计时。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这个可能带来转机,也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的信号,射向茫茫星海。
就在发射前六小时,一直沉默潜伏的“幽影”指挥官“影”,他那依靠运气和概率场的“记忆漂流瓶”信标,竟然奇迹般地、被“语法之舟”外围一套用于接收古老频段的备用天线,极其偶然地捕捉到了!
信标内容被迅速解码。
当“影”关于船底座节点遭遇深度扫描、背景中出现诡异“脉动”且脉动源头似乎在朝着他们相关星区“迂回靠近”的警告,以及他对“古贤回响”可能引来祸患的懊悔,呈现在李季面前时,指挥室内的空气几乎冻结。
“脉动”“迂回靠近”
这印证了“边缘观测者”信息中提到的“另一侧的模糊兴趣”吗?还是指别的什么东西?
“幽影”的警告,让即将发出的“回响-探针”显得更加危险,也更加必要。他们需要知道,那在背景中缓慢“脉动”和“靠近”的,到底是什么。
李季盯着“幽影”信标中关于“脉动”特征的粗略描述,一个可怕的联想突然划过脑海。那缓慢的、仿佛巨大心脏搏动的节奏与“新穗星”方向“低语”调谐波周期性峰值的某些长周期分量,是否存在某种隐藏的“谐波锁相”关系?
难道
“青鸾!立刻比对‘幽影’报告的‘背景脉动’特征(哪怕很粗略),与‘新穗星’‘低语’调谐波的所有长周期、超低频分量数据!”李季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
分析需要时间。发射窗口却在逼近。
“回响-探针-阿尔法”的无人载舰,已经悄然抵达发射坐标点,静默悬浮于虚空之中。
倒计时归零。
发射指令下达。
一道没有任何能量辐射、只有最纯粹逻辑结构的信息脉冲,如同幽灵般,从无人舰尖端无声“溢出”,沿着精确计算的轨迹,射向两万五千光年外的13球状星团方向。
无人舰在确认发射成功后,启动了自毁程序,化为一片无声扩散的金属尘埃。
信号已经发出。无法撤回。
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祷。
在发射完成后的第三小时,青鸾的比对分析出了初步结果。
“发现潜在关联,”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室中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幽影’报告的‘背景脉动’的估算基频,与‘新穗星’方向‘低语’调谐波中一个强度极低、周期极长(约合标准历三千四百年)的‘载波频率’,存在数学上的‘分形自相似性’。
“这意味着什么?”白博士急问。
“意味着,”青鸾的投影似乎也凝滞了一瞬,“‘低语’对‘新穗星’的调谐,可能并非孤立事件。它可能是一个更大尺度、更缓慢进程的局部表现或‘前沿触手’。那个在背景中‘脉动’和‘迂回靠近’的存在,可能正是这个更大进程的‘主体’或‘核心’的一部分,正在苏醒,或者转向。”
指挥室内,落针可闻。
他们之前以为“低语”是一个蔓延的“疫病”或“调谐程序”。
但现在看来,它可能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沉睡或缓慢运作的“巨兽”的饥饿的触须。
而他们,不仅在试图砍断这根触须,还可能在无意中,惊动了触须后方,那黑暗深海中缓缓睁开的、更加巨大的眼睛。
“回响-探针”已经发出。
它带去的,会是求助的讯号,还是唤醒最后噩梦的敲门声?
无人知晓。
只有深空的寒冷,与沉默的星辰,见证着这边缘的抉择,与即将到来的、无法预知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