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思恆在牢里什么人没见过。
赵玉华这点计量,他一眼就看穿了。
逼仄的屋子里,周思恆突然倾身,逼近赵玉华面前,眸光冷冽如刀:“你想让我们两个陌生人相残,自己好全身而退
可惜啊,我周思恆活到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算计。”
男人的脸,距离赵玉华很近,几乎鼻尖,快要贴到赵玉华的脸上了。
这让赵玉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她无助了怦怦乱跳的心臟,一张老脸,竟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被那些人禁錮了三天,她也被眼前这个人,凌辱了三天。
可再次看见他,看著他靠近自己,赵玉华竟觉得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耳膜嗡鸣著过往的喘息与欢愉。
她慌乱地別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理智。
可周思恆的气息如影隨形,带著地狱归来的执拗,將她钉在记忆的耻辱柱上。
她该恨他的,可这一刻,她的心,竟有了一股莫名的羞耻感,甚至,渴望。
周思恆察觉到她细微的战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却未退半步,反而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紧绷的下頜。
“怎么了赵玉华,想要我,碰你
行啊,只要你能对我说真话,我可以”
男人语调轻佻,眼眸里,却带著浓浓的嘲讽。
看,口口声声说恨他的女人,身体,却比嘴巴更诚实。
赵玉华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声音尖锐而破碎:“你做梦!周思恆,你別以为你能用这种方式羞辱我!我赵玉华就算再不堪,也不会屈服於你!”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交织著愤怒、慌乱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羞耻渴望。
她转身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却因脚步踉蹌差点跌倒。
周思恆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却被她狠狠推开。
“別碰我!”
赵玉华怒吼,眼中泛起泪光。
“你根本不懂,这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毁了我平静的生活,现在还想来利用我的女儿不可能!”
周思恆看著她失控的模样,心中只觉好笑。
他鬆开手,后退两步,声音低沉而散漫:“赵玉华,我不是来羞辱你的。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想认回我的女儿。
让我猜猜,我的女儿,是周阮吧”
赵玉华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紧缩,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周思恆,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第一,她的眼睛像你,嘴巴像我。
第二,她有心臟病,我家女孩子歷来有心臟病遗传史。
第三,你不想要她,因为,她是我周思恆的女儿,但你却对周阮,比权馨要好得多。”
周思恆凝视著她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赵玉华,我周思恆是个浑蛋,可我女儿是无辜的。
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有权利继承本该属於她的一切。
我现在已经决定洗心革面了,难道这样,你还要阻止我和女儿相认吗”
“不,你休想!
要是被人知道周阮有你这样的一个父亲,她会被別人的唾沫淹死的!”
赵玉华的声音带著几分绝望。
她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周思恆却不为所动,他目光坚定,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赵玉华,你以为你能瞒她一辈子吗
她迟早会知道真相,与其让她从別人口中得知,不如由我亲自告诉她。
至於別人的看法,我周思恆不在乎,我只在乎我女儿的感受。”
周思恆十分执拗。
赵玉华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她看著周思恆那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心中一阵绝望,却也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再阻止他了。
可她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周思恆,你放过阿阮好不好
兰市的人都知道权馨是我的女儿,你去找她好不好
她有钱,长得也漂亮。
要是你认了她做女儿,你想要什么都会有的。”
周思恆偏头看著赵玉华,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赵玉华,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你知道权馨是什么人吗
她的家世,你哪怕再活八辈子,都是追不上人家的。
光是人家的那些关係,只要我敢说一句权馨的不是,我这条小命怎么丟的,我都不会知道。
看来这些年,还是我对你太仁慈了。
我以为我离你们远远的,便是对你和我女儿最好的恩赐。
但现在看来,我这些年的远离,一点都没让你学会感恩啊。
嘖嘖,老大不小的人了,春心还挺dy的。
赵玉华,为了惩罚你的不乖,我今天再送你一场机缘好不好”
低矮的昏暗房间里,传来了赵玉华断断续续声绝望的哭喊,哭喊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
猪圈外墙边,周思恆狠狠吸了一口纸菸,菸头在空气中忽明忽暗,映出他淡漠的侧脸。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寒夜里迅速消散,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猪圈深处那扇斑驳的木门,淡漠转眸。
心里有些不爽。
当年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女人做了他女儿的母亲呢
要是换一个,周阮说不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声名狼藉。
要是可以,他寧愿权馨是他的孩子。
那个孩子坚韧,正直,即便身处泥泞也未曾染半分污浊。
不像周阮,呵。
既然赵玉华不想他认女儿,那他,是成全她呢,还是撕开这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
那就,认了吧。
反正他们这些人,没一个好人。
绑在一起互相磋磨好了。
京都,权馨和凌司景三人一出车站,就看见了倾巢而出的权家人。
“小馨!”
“姐姐!”
“姑姑!”
“小丫姐姐(姑姑)!”
“姐夫(姑父)!”
两个孩子一看见权馨三人,就飞奔著扑了过来,小脸晒得通红却掩不住眼中的喜悦。
权馨蹲下身,张开双臂將他们紧紧抱住,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烫。
“你们两个小子,看来在京都过得不错,长高了,也长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