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股微弱的刺痛下。
楚子航猛然回神,死死地咬紧牙关,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
硬生生地将那侵入脑海的、属于“奥丁”或祂领域的气息驱赶到了意识的角落,并将其暂时“封印”。
他的额头不断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眼神却更加地锐利明亮。
他看清了!
在那银色图案的边缘,用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字体,刻着一行字,是吴限的笔迹。
【临时‘灯塔’标记,一次性用品,注入自身‘真名’意念及目标‘认知锚点’(建议使用最具象征意义的记忆片段),可与‘雾气之时’,在领域边缘维持坐标闪烁约三秒。慎用。使用即暴露。】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很是潦草,仿佛匆忙添加的一般。
【若见‘独眼’,勿对视,勿应答,紧守‘名字’与‘锚’,向‘契约之血’的方向逃。】
“临时灯塔真名认知锚点”
楚子航低声重复,迅速理解了这张纸条的用途和风险。
一次性的、用来在某种能扭曲现实和记忆的‘雾’中,短暂的点亮自身存在,并指引方向的道具。
但代价是暴露自己,吸引那个“独眼”存在的注意。
楚子航沉默了。
他在犹豫是否现在就要使用这个道具。
突然他左手之中的钥匙再次散发出了微弱的温度。
他抬起手,缓缓张开紧握的左手。
一把泛黄的钥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楚子航眼神复杂的看着这把钥匙。
这是他在离开北京地铁站的尼伯龙根时。
夏弥送给他的,说是给他的离别礼物,要他好好保管。
钥匙散发的温度似乎给了他勇气。
楚子航猛地深吸一口气。
随即再次握紧左手。
他不再犹豫,盘腿走下,闭上了双眼,集中全部精神。
随后在脑海中反复勾勒、强化“楚子航”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目标
然后,他将意识沉入最深处,抽取出了一段最为鲜明、绝不可能被任何力量扭曲的记忆片段:不是战斗,也不是离别。
而是北京地铁事件前,某个平凡的午后。
在水族馆外面,夏弥要他抱她的画面。
她耳根泛红的样子,傲娇的别过脸不看他的样子,在被自己拥抱后错愕的样子以及自己当时那一瞬间的怔愣。
都是他心中最难以言喻的温柔。
这是他“夏弥”认知的绝对锚点。
随后,他将这段浓缩了“真名”与“锚点”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注入进手中的这张奇异纸片。
银色的图案光芒骤然大盛,随即又迅速内敛,最终完全消失。
那张纸片变得完全透明,仿佛融化在了空气之中。
只有楚子航能感觉到,它已经化作了一个无形的印记,烙印在了他的精神深处,等待着被“点燃”的时刻。
做完这一切后,他迅速将书籍原样放回。
抹去了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最终悄无声息地离开里“禁忌人文区”。
然而楚子航一直没有注意到的是。
他的一切行为,都被书架阴影处的一个微型监控记录下了。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分钟。
那个拳头大小、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球星监控探头无声地转动了一下。
红色的指示灯微微闪烁。
随后将记录到的、楚子航接触书籍时引发的微弱能量波动和短暂的精神力峰值,加密发送了出去。
接收端,校长办公室。
昂热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和那个被标记为“疑似接触高维信息载体”的警报,缓缓端起了已经凉了的红茶。
“开始了。”
他轻声道。
“棋子,已经触摸到了棋盘边缘的‘规则’。”
随即,他转过头看向施耐德。
“施耐德,通知‘琥珀’监控小组,记录楚子航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所有的生理2、心理及行为数据变化,尤其是梦境内容和无意识行为。
另外,给路明非的‘扛扭曲训练’,强度提升30。
我们需要知道,当‘雾’真的升起时,我们的‘s’级和他的‘契约’,能照亮多大的范围。”
施耐德嘶哑的回应了一声。
随即迅速开始了操作。
曼施坦因看着屏幕上楚子航离开图书馆时那依然坚挺却仿佛背负着无形重量的背影。
低声叹息道。
“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把他推向那个风口浪尖?”
昂热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东方,启明星正在淡去,而更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雾”,似乎正在地平线下缓缓酝酿。
西伯利亚。
吴限手中的石板碎片忽然毫无预兆的裂开了一道细缝。
其上暗红色的光泽彻底熄灭。
他猛然抬头,望向卡塞尔学院的方向,脸色微变。
“这么快就触发了子航,你果然等不了了吗?”
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放弃了原定对另一处遗迹的探查。
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荒原外撤离。
“计划必须提前了明非,希望大哥给你准备的‘课外辅导’,你还跟得上。”
次日,卡塞尔学院,路明非的“特殊辅导室”内。
路明非正端坐在房间中央的特制座椅上。
他的头上戴着一个布满微型传感器的头盔。
连接着数台发出低沉嗡鸣的仪器。
曼施坦因教授亲自在控制台前操作,古德里安教授则在一旁紧张地记录数据。
“路明非,集中精神,想象你的名字。”
曼施坦因的声音通过传声器传来,平稳但不容置疑。
“不是‘路明非’这三个字的发音或字形,而是它所代表的‘你’——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独一无二的经历,
将它想象成一个光点,一个核心,将其牢牢地固定在意识的最中央。”
路明非缓缓闭上双眼,额头渗出一滴滴细汗。
他努力的按照教授说的去做,但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
名字?
他想起小时候叔叔婶婶叫他“明非”时的随意。
想起了同学叫他“路明非”时的疏远。
想起了老唐叫他“明明”时的熟络。
想起绘梨衣在小本子上认真写下“sakura”时的专注。
以及,当时在面对获得力量后的橘政宗时,耳中传来的那道冰冷而宏大的声音。
“——路明非——”
那个声音换起的,不仅仅是名字。
更像是一种权柄?
或者说,一个被深深掩埋的“标签”。
随着他的思考。
他意识中的“光点”开始了不稳定的闪烁,颜色也变得驳杂。
同时,仪器发出一道又一道刺耳的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