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之中。
没有空间该有的上下左右,亦没有时间流逝的实质感。
只有狂暴的能量涡流和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剃刀般从四面八方刮向楚子航和楚天骄二人。
自二人进入这片混沌的瞬间。
一股致命的威胁便在二人心中升起。
这里不是什么稳定的、足以二人安全通过的通道。
而是领域壁垒被强行撕裂后产生的“伤口”。
充满了湮灭一切的不稳定的能量。
察觉到这一点的第一时间。
楚子航便将暴血状态维持到了极限。
同时,“君焰”在此刻也被其用出了极致的手法。
之间一道暗金色的、完全由火焰构成的领域自楚子航体内迸发而来。
将二人包裹在其中。
勉强抵抗着一道又一道足以致命的能量切割。
尽管如此。
但在充斥着毁灭的能量切割之下。
护盾始终明灭不定,其对楚子航的消耗也极为庞大。
楚天骄虽然削弱,但他脑海中的经验并不会随着他的虚弱而消失。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配合儿子。
将自身残余的力量与楚子航的领域结合,共同稳固这脆弱的防御。
“抓紧我!”
楚子航低吼了一声。
他的左手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臂,右手则死死地握着村雨。
刀尖指向那根在混乱中唯一清晰的“指引”——那根从路明非所在方向延伸而来的、纤细却无比坚韧的“契约之线”。
线的一端仿佛锚定在遥远的、相对稳定的现实世界。
另一端则缠绕在楚子航的意志和村雨的刀尖上。
成为了他们在这虚无中不至于彻底迷失的唯一坐标。
“跟着这根线!别松手!”
楚子航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和跟随这根线上。
线本身似乎在不断波动,仿佛路明非正在遥远的彼端,竭尽全力地“拉”着他们。
父子二人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
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艰难的朝着线所指引的方向“游”去。
而乱流之中,每一次的能量潮汐所带来的冲击都不断地消耗着二人的力量。
楚天骄的脸色愈发的苍白。
他的精神力量几乎耗尽。
楚子航也感到了龙血在沸腾中逐渐走向枯竭的边缘。
暴血带来的反噬如同附骨之蛆开始啃噬着他的神经。
“小子要是撑不住了就自己走!”
楚天骄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的。
“闭嘴!”
楚子航低吼了一声。
随即猛地咬牙,黄金瞳中的火焰没有一丝动摇。
“一起出去!”
就在这时,前方的乱流突然变得更加地狂暴。
一道巨大的、由纯粹空间缝隙所组成的“墙壁”拦在了线指引的方向上!
线穿透了“墙壁”,但它的存在本身意味着极高的风险——强行穿越,可能会被缝隙撕碎,或者被抛到未知的时空角落之中。
但,他们没有退路。
后方是正在平复但依然危险的奥丁领域边缘。
停留只会被逐渐修复的空间壁垒彻底封死或碾碎。
“冲过去!”
楚子航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将剩余的所有力量,连同父亲最后传递来的一丝精神支撑,全部灌注到村雨之中!
随着最后的力量注入。
刀身之上瞬间迸发出一道道暗金色光芒。
一道又一道的暗金色光芒逐渐与缠绕在刀尖的银色契约之线交相辉映。
仿佛化作了一柄开路的钻头!
“路明非——!!!”
楚子航再次在心中嘶吼。
不是求救,而是宣告——宣告他们的决心,宣告他们对归途的执着!
刀锋触及空间裂缝“墙壁”的瞬间。
预想中的剧烈冲击并未到来。
那银色的契约之线骤然明亮。
仿佛被注入了额外的力量。
线的周围荡漾开一圈柔和的、银白色的波纹。
这波纹所过之处,狂暴的空间裂缝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软化”和“规整”!
仿佛被某种更高的“规则”暂时抚平了一角!
就是现在!
来不及细想。
楚子航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连忙拖着父亲,如同离弦之箭。
从那银色波纹“软化”出的狭窄通道中,一头撞了过去!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
下一秒。
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脚下传来了久违的、坚硬的触感。
冰冷、潮湿、带着苔藓和岩石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熟悉的水声——瀑布!
楚子航踉跄了一步。
强行用村雨支撑着自己,才勉强站稳,没让自己一头倒下。
他第一时间回头,确认父亲也摔倒在旁边。
虽然气息微弱。
但还活着。
他们出来了!
回到了挪威海峡,“瓦尔基里之泣”瀑布后面的岩洞附近!
头顶是真实的、灰蒙蒙的天空。
而不再是奥丁领域之中那铅灰色的浓雾。
瀑布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生命的凉意。
成功了暂时。
楚子航剧烈喘息着,解除暴血状态后的虚弱和反噬如同潮水般涌来。
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而是迅速观察起了四周。
岩洞还在,但入口处残留的卢恩符文已经完全黯淡。
那个临时缝隙已经彻底消失。
周围没有奥丁追兵的气息。
至少,暂时没有。
他挣扎着挪到父亲身边。
楚天骄已经昏迷过去。
脸色灰白,身上还有多处被空间乱流切割出的伤口。
随着楚子航不断地检查着楚天骄的身体。
他的视线骤然停在了楚天骄的脚踝处。
那里虽然没有了一开始见面时的“遗忘锁链”。
但长时间戴着锁链,却在那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仿佛被腐蚀过的黑色痕迹。
并且痕迹之中还蕴含着一股极其淡薄但令人不安的灰白气息盘踞不去。
必须离开这里!
楚子航立刻反应了过来。
奥丁的领域虽然未能直接追出。
但谁也不知道祂是否还有别的追踪手段。
或者,这里的动静是否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
楚子航咬破自己的舌尖。
用疼痛刺激即将昏迷的意识,随即艰难的将父亲背起。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随即朝着自己来时的、相对隐蔽的撤离路线走去。
一步一踉跄地走去。
每走一步,都感觉身体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
如同负伤的孤狼。
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他知道,逃离奥丁的领域只是第一步。
父亲的伤势、他们身上可能残留的“标记”、学院是否察觉到了这个空间异常无数的问题和危机还在前方。
但他找到了父亲。
这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再难,他也会去面对。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岩洞附近顿时出现了几个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
他们快速的检查了岩洞入口和周围的痕迹,用仪器扫描了残留的能量读数。
“目标已离开,能量残留符合高浓度尼伯龙根缝隙崩溃特征,
检测到奥丁权能污染及未知高强度‘契约’类能量干涉痕迹,
生命体征扫描显示两个目标,一强一弱,正向东南方向移动,速度缓慢。”
其中一人通过加密频道低声汇报。
“继续远距离追踪,记录所有数据,非必要不接触,优先回收现场所有能量样本和物质残留。”
很快,频道另一头便传来了一道冰冷的指令。
“是。”
身影迅速而专业的采集样本。
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峡湾的乱世与雾气之中。
而在卡塞尔学院,路明非在爆发出那声嘶吼和龙文音节时候。
便因精神透支和契约力量的剧烈波动而陷入了深度昏迷,被紧急送往医务部了。
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二人则看着仪器上记录的、那短暂却强烈的匪夷所思的“跨空间共鸣”数据,面面相觑。
东京。
绘梨衣在源稚生和源稚女的安抚下,言灵的波动渐渐平息。
但她却依旧紧紧抱着小猫背包,望着西北方向。
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坚定的光芒。
随即,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拿起小本子,用力的写道。
“sakura,很痛,要去帮他。”
西伯利亚。
吴限看着检测器上逐渐平复但留下明确“出口坐标”和“契约链接成功”记录的数据。
长长的、疲惫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一棵枯树上,望着南方,喃喃道。
“第一阶段算是成功了。
子航,带着你爹,好好躲起来养伤吧。”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卡塞尔学院的方向。
“明非,真是辛苦你了,接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该轮到我去会会‘学院’的老朋友们,还有那位藏在幕后的‘钓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