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说这些,是想让他了解一下之后的经济形势,激励他参加高考,算是打鸡血,灌鸡汤,可是他这么快就接受并且一副当场就拍板的架势,倒是让她有点心里没底了,
“你是认真的?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跟我说了这么多,给我画了这么一个美好未来,不是让我朝这个方向好好赚钱吗?我都被你劝服了,你后悔了?
还是,你就是故意忽悠我的?”
“那倒也不是,就是,就是,”
“放心吧,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而且,之前跟向南哥讨论的,也是这个话题,政策开放是早晚的事,黑市转型,是必然的趋势,谢谢媳妇儿给我找了一条光明大道。”
嗯?
“那你们本来商量的是要怎么转型?”
“没商量出特别满意的结果,黑市的东西太杂,而且像是供销社,国营商店这种正式单位根本就不会从个人手里收东西,最好的路子自然是单独干,只是因为太杂,所以我们就卡在这儿了。
向南哥说国外有什么超级商场,客人自行挑选商品,然后统一结账。
好处是节省了人力,不用一客一跟。
弊端是,品类多,避免不了会有体积小的东西,容易夹带,这个损耗总觉得有点不值当,但是还没想到更好的改进方法。”
夹带啊,这个问题就是后世的超市也不能完全避免,毕竟能用磁扣的商品都是稍微大点的件,能随意夹带出去的东西还真就不少,后世有监控都不能时时看的住,更别说现在了。
“这个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不过你也不用着急,就算是开,你们还能马上就开始吗?”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一步到位弄一个规模不小的,那本钱也是笔巨款,利弊参半。
我们自己干,利润和风险都是自己的。
如果合伙,以盛家的家世,风险会砍掉一大半,利润也同样。”
“很多人都说朋友或者亲人之间最好不要一起合伙做生意,成了就皆大欢喜,但是万一不成,就是连亲戚朋友都做不成了。
但是,咱们也得承认,咱们就是地地道道的普通人,无依无靠,如果冒头弄出这么一个新鲜东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会惹来不少麻烦,如果搭上盛家这辆快车,麻烦没有,盛家的人脉,势力,那真的是少奋斗至少十年。
我们肯定是占股少,没有决定权的那一方,就相当于跟着吃肉喝汤的角色。
看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想合作,看盛从南和盛向南的性子,应该也算是坦率,以后出现什么阴谋和龌龊的几率应该不太高。
如果你想自己做,我那里还有一些之间从徐家收回来的金条什么的,后来在山上我也遇到了点儿机缘,本钱应该也是够的。”
阮云铮嘴角直抽搐,然后自己就笑开了,
“媳妇儿,你说的一点儿,就是那一堆箱子?那是一点儿?
那堆东西,我累死累活奋斗个百八十年,也够呛能赚回来百分之一吧?”
“那不能够,”
“真的?”
“昂!你喜欢都给你,让你躺在那上面翻跟头。”
“你怎么一腔子小土匪的土腥味儿!”
他们说的事还远,高考两年,超市也差不多,也不急在这一时,她突然想起来,明年就要发生的几件大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媳妇儿跟他分享了秘密,赚钱的大事也商量了一个大概,阮云铮美滋滋的,看着满满突然低沉下去的脸色,欠欠的凑过来,
“还有什么瞒着的,快快坦白!”
平时玩闹,满满也愿意跟着闹,但是她要说的事,着实是没有一件能开心的,虽然不确定跟历史会不会完全重合,但是想来是差不多的,主要是那个巨额数字的人命,不说,她心里的槛实在过不去。
说,也是个技术活,主要是,有没有人信,要有用能救人,才值得冒这么大的险,
“是有事,你帮我拿个主意,能不能说出去,要跟谁说。”
“你说!”
满满低着头,没敢跟他对视,把记忆里76年发生的那几件几乎地震的大事平淡的叙述出来,果然,阮云铮也沉默了,好半天都没发出一点儿声音,刚才有多欢喜,这会儿就有多沉重,
“满满,你没记错吧?”
“这都是印在历史书上的,我们无力挽救的没有办法,就埋在心底。
但是那两场真实的地震,尤其是7月末那场,几十万条人命,我明知道会发生,如果不做点什么,我后半辈子恐怕不会有心安的时候。
你知道吗?那时候有一部电影,描述的就是那场大地震,父亲为救孩子当场死亡,两个孩子被压在石板下面,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只能救一个人,你猜当母亲的会怎么选择?”
阮云铮张了张嘴,眼神里都是撕裂的拉扯,很明显,不管怎么取舍,都是剜心之痛。
“最后母亲选择了体弱的弟弟,而石板另一边的姐姐,偏偏的就听到了母亲的选择。
造化弄人的是,弟弟被救出来了,但是失去了一只胳膊,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
而劫后余生的姐姐也被人救了,然后被人收养。
姐弟两个天各一方,各自舔舐着这场地震带来的伤痛。
有趣的是,姐弟俩由一场地震分开,却在32年之后,两千公里外的另一场地震中重逢。”
阮云铮面色渐渐沉下去,却不知道这个时候什么话语能表达这种沉闷的感觉。
“我记得好多资料都有记载,矿井,钢铁厂的高炉车间,列车,医院,化工厂,供水管道,电力系统,还有-学校,正在沉睡的学生,还有无数普普通通的家庭。
那是凌晨3点多,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二十三秒,就让一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工业城市几乎完全瘫痪,你能想象的到是什么样的悲惨吗?
24多人死亡,16万多人受伤,无数的家庭破碎,无数的孩子失去父母成为孤儿,很多孩子,都还没有欣欣大。
那是未来33年最大的灾难。
阮云铮,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我们也会成为父亲母亲,我们也会有孩子,我的秘密确实很危险,但是几十万条人命,如果不去试一试,我肯定会后悔。
不说什么家国大义,就算是为了孩子积德,也值得了。
是不是?”
阮云铮眨眨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个爱吃爱闹,却又什么都分明的女人,买东西能为了省下几块钱高兴,能为了抢到一包零食高兴,也能为了朋友送的一个小东西美滋滋半天,能在看见灾民有难时毫不犹豫的冒着危险拿出粮食,现在也不惜冒着被调查的危险,去救那些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好,我来找人。32年后的那场地震,也这么严重吗?”
“那场啊,200多个县受灾难影响,遇难的,失踪的,受伤的,无家可归的,受灾人数将近5000万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500,亿元,亿元啊!
新闻都说,那次地震是建国以后,破坏性最强、波及范围最广、灾害损失最重、救灾难度最大的一次地震,还有的国家气象厅检测数据,说那次地震的地震波,确认共环绕了地球6圈。
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网络上的消息铺天盖地,现场的照片,视频,特别直观,地动山摇,宛如末日。
我记得特别清楚的,全国各地都有很多人自发的去灾区救援,企业,个人,那时候真的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好多车队,都拉着条幅,装的一车一车的物资,那时候每天看新闻都是一种特殊的感受,那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觉悟,都是骨子里的,那种凝聚力,真的,几乎每天看新闻都能被感动的不行。”
“真想看看那种场面,听着就觉得,热血沸腾。”
“不光听着,你已经参与了,上次我们也是参与者,有我们的一份力量,你应该觉得光荣的。”
“真的?”
“嗯,”
“我听过一句话,人生除死无大事,万事只求半称心。
现在我觉得,说的特别对。”
阮云铮慢慢的靠过来,让她靠在他的怀里,
“所以,你觉得,人命面前,就算被发现也是值得的?”
“倒也不全是,只是觉得如果能做点什么,还是要做的,当然是不要被发现最好,不然是对得起那些人命,却对不起自己的家人。
这样不是我的初衷。”
“哼,我还以为你这一腔热血,都是准备奉献出去呢!”
“胡说八道,我是那么大公无私的人吗?我明明就是最恋家,最贪财,最自私的,”
“对,最恋家,最贪财,最自私的小仙女。”
心里的事都说了,满满算是彻底轻松了,
“诶?你想找谁说这事啊?不能让人把咱们当成神经病吧?盛家?”
“盛家的主要势力好像是在省城,主要是我不太了解,就认识两个人。
回头我找时间跟二哥联系吧,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贺家的根基在京城,而且,贺老爷子的位置,能说上话,最重要的是,就算有人提出什么异议,有他在,能震住人,也能保住人。”
“行吧,跟你说了我就放心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些天我一想起来就闹心巴拉的。
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把粮食攒一攒?”
阮云铮想一想空间里那一大片粮食,还有自动飞起来的场面,
“不攒着你那些东西也拿不出来啊?”
“也是,反正空间里地方大。
诶?不对,里面没有袋子!麻袋啊!难不成还能铺一地吗?”
“那不行!”
震后的灾区,想也知道,满目疮痍,最重要的是,应该没有一块平乎的地面,散装的真心不现实。
“你在家休息,我去跟小五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最近多收一些麻袋,和装细粮的布袋子。
你想吃啥吗?我直接给你捎回来。”
“不要,家里都有,这个麻袋也不着急,来年的事,还有大半年,赶趟儿。”
“行,我心里有数,向阳哥让我去找盛从南,他那儿有一些书,让我先看看,大致熟悉一下正常的市场经济,我正想着去取回来。”
阮云铮骑着车子出门,满满也睡不着,就起身去了堂屋,结果,老太太和小姑娘都不在。
诶?这大冷天的,这娘俩出去串门了?
正想着,门外就传来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
“奶,那个坏姐姐,脸上都出血啦!”
“是呀,欣欣可不能跟别人打架,知道不?”
“我不打,我乖乖的,二婶说我是最乖的最乖的,她说要给我做肉肉吃,奶,今天做肉肉吗?”
“馋肉啦?”
“嗯嗯,呲溜!奶,我还想吃馒头,行嘛?那个白馒头,奶也吃,二婶也吃。
二婶说红烧肉炖土豆,可好吃可好吃啦”
“奶,它吃啥啊?”
听着人快到门口了,满满直接把门推开,
“呦,谁家的小馋猫馋红烧肉啦?”
老太太手里还拎着一个篮子,进门就往堂屋的地上一放,把上面的破布一掀,
“你们不是老早就说要养个小狗崽吗?我找人从隔壁村换来的,来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啊?”
满满眼睛一亮,顿时就有点不好意思,
“妈,这都多长时间的事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您怎么还记得呀?还特意去换的,”
“这有啥,那时候是没有狗崽子,正好这几天才给我信儿,这两个都是欣欣挑的,你看看咋样?”
两只毛茸茸,老老实实的挤在小棉垫上面,一只是纯黑的,一只脑门带着一捋纯白的毛,其他部位也是黑色的,满满这心头顿时就萌萌哒了,
“怎么这么可爱啊!”
“二婶,小狗狗吃什么呀,我能把你给我的桃酥给它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