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璋摸不清楚具体事情的深浅,但是就阮云铮那不清不楚的话,就那句“几十万条人命”的几个字,就足够让他重视了。
相处这么多年,他自然也了解阮云铮这个兄弟的性格,不是会拿这种事情玩闹的,所以当机立断,安排了工作,也顾不得正逢过年,人就过来了。
“遇到事,你们既然能想到第一选择是找我,想来也是相信我,相信贺家,哥也不可能让你们失望。
别的不敢说,我可以拿我曾经的军旅,拿我现在这身衣服,和,贺家的铁骨铮铮满门荣誉给你们保证,只要不是背叛国家,对国家有利的事,我,或者说,贺家,保证你们的安全,也会尽全力保证,保护你们的秘密不被不相关的人,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发现。
我们是法制国家,部队也纪律严明,这事,如果是真的,那你们就是立了大功,不光贺家,或许,国家也会成为你们的,靠山。
我要带你们去的,也不是土匪窝。
不过,去哪儿,什么时候能回来,取决于事情的重要程度。
现在,就是我,也不能确定。
云铮,弟妹,这点,你们,应该是最清楚的,你们其实,也猜到了吧?”
阮云铮点头,然后侧头看媳妇儿,这事,说到底,还是在媳妇儿身上。
“满满,你觉得呢?现在,可以吗?”
既然已经开了头,就已经算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而且,满满顶多是有点心里没底,对可能遇到的人,或者对方可能出现反应的忐忑,怀疑,质疑,疑惑,猜忌,等等,她心里其实都是有预想过的,后悔倒是真没有,毕竟真的是人命。
后世,她也看了那么多小说,穿越得到空间,虽然没有科学道理,但是她也当做是老天的特殊恩赐,遇到这种事情,这也算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能出现的事情她不确定,但是她确定,这个决定,没错。
这一步,也没走错。
“好!”
贺璋没打算刨根问底,简单的几句交流,再次确定事情的严重性,他就知道,自己,只能当一个司机了。
路上,满满才了解秦家。
秦家老爷子是开国时期的少将,前几年也受到了运动的影响,三年前才恢复工作。
“其实我爷爷也才60,我不是贺家亲生的,是他收养的孩子,你们看我的状态就知道,贺家的气氛其实真的不错,他和二爷爷,现在也都还在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爷爷从恢复工作,就一直在负责装甲兵的工作,二爷爷在吉省~军区任副司令员。
其他人,从政从军都有。
贺家不掺和上面的争斗,他们只一心跟随大领导的脚步,一心为国家建设,所以我敢说,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贺家都会力保你。
这点,你们两口子都可以放心。
而且,”
车子拐了一个弯,在路边停下,从路边人手里接过一个包袱,随手就放到阮云铮手里,
“你们先垫巴一口,到了再好好吃一顿。”
“其实,国家是有一个特殊事务部门的,只是一般人很少知道,叫民俗事物调查局,专门处理那些科学解决不了的事物,只是弟妹的情况,我不确定是不是属于那个范畴,所以现在还不能给你什么肯定。
跟你透露一点,是想让你们心里有个底,不用这么担心,弟妹这表情,好像生怕我把你们卖了。”
“民俗事物调查局?”
虽然名字不雷同,但是小说里很多啊,处理非自然事物的部门,用科学解释不了的妖魔鬼怪,都归他们管辖,在满满的印象里,他们的职责就是,降妖除魔。
只是没想到,她穿越过来的这个年代也能遇到,
“贺璋哥,你的意思是,我也能见到那些高人吗?”
“高人?”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他们也是普通人,不是什么高人。”
“怎么会?
贺璋哥你就别唬我了,科学解决不了的,不就是妖魔鬼怪之类的吗?能降妖除魔的怎么会是普通人?
茅山道士?少林和尚?五台山的,菩萨?
贺璋哥,他们都是能飞檐走壁,穿墙越户的吗?”
“媳妇儿,你说的那是高人吗,你这两个词,都好像是江洋大盗。”
“呃,”
“是吗?那是我用词不准确吧!
可是,这种事情,科学都解决不了的,那肯定都不是小事啊,是不是?”
贺璋看看后视镜,瞄了眼副驾驶的阮云铮,压低了声音,
“弟妹,是不是太紧张了?”
“嗯,从当时说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心里没底,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所以,时间还有大半年,我也早早的就联系你,这事早一天解决,她放心,我也放心。
而且,这事,不说她,我其实心里也不落地,这种话说出去,也怕被人当成怪物,甚至,也不排除有人抓着这个做文章,如果是政敌,那贺家说不定也会遇到麻烦,所以就是找你,我也是想了又想的。”
他转头看后座,满满已经倚着座椅睡着了。
他探着身子,把自己的厚外套盖上去,回来时就叹了口气,
“我就是个农民,还是个,投机倒把分子,我的眼界在这,人脉在这儿,我认识的能跟国家大事扯上关系的人,就只有你,和盛家。
相比较,我自然是更信你多一些。”
“那,弟妹那个娘家呢?钱家怎么说也好几个政府官员,两个老人昔日的人脉,也不一定就用不上。
你们,一点儿都没考虑过钱家?”
“嗨!
他们多大的官职,多高的地位,我媳妇儿不认这个娘家,那自然跟我们没有关系。
二哥,这事,其实到你手里,也不全是好事吧?”
“你啊,还是什么都能看的这么清楚。
就像你说的,双刃剑,机遇与风险并存。
以老爷子的地位和影响力来说,对贺家是利大于弊,这种功劳,足以让贺家,再进一步。
不过你之前给我透露的那个消息,倒是真的发生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和语气都低沉下来,
“正是因为那件事,真实又准确的发生了,就是,8号那天。
然后,家里那边一直忙着,京城那边的情况,广播里你应该也听到了,然后,家里对这个事算是,半信半疑,这不,事情结束,就把我召回去,然后,派过来了。”
“她没跟我说的那么详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她跟我说,促使她敢把这事说出来的动力,是那几十万的人命,历史书里,也是人间惨剧,她能有这个,奇遇,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确定和正史是不是完全一样,和她学过的有没有改变,也不确定,但是,就算是到最后是虚惊一场,她也想试试。
万一真的发生了,如果因为她的懦弱,那几十万条人命她承担不起,罪孽太深了。”
“要不是信任你,这种事情,人家能跟你坦白到这个程度吗?
不过,云铮,你做的应该真的很好,才结婚多久,弟妹对你的信任和依赖,还真的不像是结婚才认识的,两个陌生人。”
“那是你不了解她经历过什么。
诶,不对,你都来了,那应该也调查我们了吧?”
“嗯,调查了一些大概,时间有限,还是这边的人传回去的,只知道她是抱错的孩子,亲生父母是钱家,细节什么的,还真就不清楚。
但是我那边,当时的那批粮食,你们,可能也得需要解释解释。”
“她啊,从知道抱错开始,这生活啊,就乱了”
两个人换着开车,轮流休息,车子几乎日夜没停,赶在大年初二的下午进了京城。
“这个时候,饭店也没有营业的,要是不嫌弃,先去家里休息一下?
你们这样子,他们也不可能让你们住在外面,委屈你们,先住客房?
弟妹,可以吗?”
现在就这个条件,满满也没得挑,也不能现在就凭空大变活人,两个人在车里简单的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还是避着贺璋,偷渡出来一篮子桃子。
这是之前老太太哄她们,编的平底加高的篮子,然后把篮子边缘和把手都用花布缠起来了,拿出来还挺好看,上面盖上一块素色的布料。
也拿得出手。
反正贺璋看到的时候,瞳孔是真的震惊了。
虽然是过年,但是贺璋回来前已经电话知会了家里,所以家里的晚辈亲戚什么的,早早的就打发回去了,留在家里的人不多,只有贺老爷子这一家人。
但是儿子们也留不下,不管是从军还是从政的,这过年,都需要出去慰问。
贺铜留在那边陪着那些孤儿兄弟,这几年都没回来。
所以人还真就不多。
军区大院不远的一个不小的四合院,也没有多豪华,从外表看就是普普通通的,不过门口有士兵值守。
房间也收拾的很干净,让满满最满意的是,居然是室内洗手间。
两个人痛快的洗漱一番,才拎着篮子跟着贺璋去见人。
“那个,贺璋哥,这种事,在家里见,合适吗?”
“放心吧,在家里说,就是私事,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家里的安全可以保证,然后老爷子会选能说的,找切入点,再决定是直接上报,还是去找领导密谈。
这点你们放心,我说的,就是老爷子的立场,贺家就是你们的靠山。”
阮云铮手上用力,拍了拍,以示安慰,
“好,二哥,既然到了这,自然听你的。”
贺老爷子是个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建国时期的将领,自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满满上辈子也就是个小小的普通人,见过最大的人物,是学校的校长,就是上班后,也不过是街道主任,连什么局长级别的,都是远远的膜拜一下。
这冷不丁的见到了历史书上的人物,开过将领啊!
她一个小虾米,说不激动是假的。
不过,老爷子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特意收着气势,特意的让自己平易近人,第一面倒是比较融洽,满满是真的觉得,这领导,还真的挺好的。
这第一印象好,说话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贺爷爷,我想说的事情就是这样,我知道,有些荒诞,其实我也不确定现在和我,和我经历过的是不是真的是他同一个,但是毕竟是那么多条人命,防备一下,也不是坏事。
不发生当然是好事。
我就是怕真的发生,那,那么多人命,都是无辜的。”
她陈述,贺璋记录,老爷子听的脑门的青筋都蹦起了好几次,尤其是说到灾后人数和财产统计的时候,好几次的深呼吸,满满看的都有点担心他血压了。
“丫头,你接着说!”
“贺爷爷,大概,也就是这些。
我,不是历史专业,有些事情记得并不是十分清楚,这件事,还是因为实在太大,实在太过于,惨烈,后来的新闻电影,也会时常带着这个话题,当年地震的幸存者,之类的。
尤其是,32年之后的那场差不多规模的地震后,这场地震被提起的频率,更是多了不少,尤其是各个方面的对比,我听相关专业的同学讨论,这还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论文议题。
所以,才会记得格外清楚。”
“后来,国家也这么多灾多难吗?”
“有的灾害是自然原因,像是干旱、高温、低温、寒潮、洪涝、台风、龙卷风、冰雹、霜冻、暴雨、暴雪、冻雨、大雾、大风、结冰、霾、雾霾、地震、海啸、泥石流、浮尘、扬沙、沙尘暴、雷电,甚至,闪电,火山,都是能够带来不小的灾害,人类可能无力抵抗,但是如果能够提前预测出来,提前防备或者转移,减少伤害还是能做到的。
就像是,水库,南水北调,我觉得都是对自然的一种,一种合理的,引导,利用。”
被三双眼睛盯着,满满还真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缓缓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贺爷爷,这是你们这些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新国家,对普通人来说,是希望,是新生活,是越来越好,也是,和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