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被用塑料扎带牢牢地反绑住双手,脚踝也被捆在一起,像一袋土豆似的被塞进了拖车副驾驶座。莱恩则坐进了驾驶位,发动了这辆略显破旧的黄色拖车。吉赛尔和玛蒂尔达回到了他们的雪佛兰上,虽然有两个轮胎瘪了,但在拖车的牵引下,缓慢而稳定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乔的嘴就没停过。他扭动着被捆得不舒服的身体,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又诚恳:
“听着,兄弟,这完全是个误会,一个意外!我向上帝发誓!我只是……只是想跟你们开个玩笑,没想到搞成这样。”他侧过头,看着莱恩毫无表情的侧脸,继续喋喋不休,“真的,没必要这样。你看,我的修车店就在前面不远,设备齐全,什么都有!我保证,绝对帮你把那大家伙修得跟新的一样好用,免费的!就当是交个朋友,怎么样?”
莱恩的目光始终平稳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对乔的聒噪充耳不闻,仿佛旁边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沿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乔见莱恩完全不搭理他,心里越发没底,但又不敢真的激怒这个出手狠辣的家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尝试:
“嘿,哥们,说真的,这扎带太紧了,血液循环都不畅了。能不能稍微松一点?我保证不跑!我只是想帮忙修车……”
莱恩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微微偏过头,冰冷的视线扫过乔,那目光让乔后面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指路。”莱恩只吐出两个简单的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乔咽了口唾沫,悻悻地闭上了嘴,老实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开始指引方向。黄色的拖车牵引着黑色的雪佛兰,在这条偏僻的公路上形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朝着乔口中那个“设备齐全”的修车店驶去。
拖车牵引着雪佛兰,缓缓驶离公路,拐进一条尘土飞扬的小路,最终停在一个看起来相当破旧、由废旧仓库改造的修车店前。店门口散乱地堆着些轮胎和零件,招牌上的字迹都快褪没了。
听到引擎声,一个穿着沾满油污背心的白人光头壮汉从店里走了出来。他身形魁梧,肌肉线条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与演员杰森·斯坦森极为相似的面孔,眼神锐利而冷静。他先是看到了陌生的拖车和被牵引的雪佛兰,然后目光立刻锁定在副驾驶座上被捆得结结实实、一脸苦相的乔身上。
他的反应很平静,没有立刻上前解救,而是双手抱胸,视线越过车窗,直接落在刚下车的莱恩身上,语气不带什么波澜地问道:
“他这是干了什么蠢事吗?”
莱恩关上车门,也打量着这位气场沉稳的光头壮汉,微微挑眉,用下巴点了点自家雪佛兰那两个明显瘪掉的轮胎:
“他在路上给自己‘拉生意’,用这个。”他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情绪。
光头壮汉闻言,那锐利的目光立刻转向副驾驶座上的乔,眉头皱起,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和严厉:
“乔,”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迫感,“我们说好的,低调。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让乔缩了缩脖子,但他还是忍不住辩解,声音带着委屈和急切:
“可是詹森!我们这里这么偏僻,几天都见不到一辆车!再没生意,我们连奶粉的钱都快拿不出来了!我也是没办法!”
被称作詹森的光头壮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对同伴的短视和鲁莽感到十分头疼。他没有立即回应乔,而是再次将目光转向莱恩,显然在等待这位明显不好惹的事主表态。吉赛尔此时也带着玛蒂尔达下了车,安静地站在莱恩侧后方,保持着警觉。
詹森的目光在莱恩、吉赛尔和玛蒂尔达身上扫过,尤其是注意到吉赛尔那并未完全放松的戒备姿态和玛蒂尔达带着好奇与审视的眼神后,他重新看向莱恩,语气沉稳地提出解决方案:
“我们会修好它,免费的。”他顿了顿,强调道,“但我希望这件事就此结束。”
莱恩感受到对方言语中的诚意,也愿意避免节外生枝,他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一家子只是路过,还要赶着去海边晒太阳。”
詹森那酷似郭达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他又瞥了一眼吉赛尔和玛蒂尔达,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难得的、近乎歉意的意味:“看得出来。这次……嗯,是个意外。希望这不会影响到你们度假的心情。”
“并不会,”莱恩摆了摆手,显得并不在意这小插曲,“那就交给你们了。”他示意了一下自家的雪佛兰。
“是的,放心交给我们。”詹森肯定地回答,然后朝着公路另一端隐约能看见的建筑群方向扬了扬下巴,“也许你们可以去那边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很快就好。”
他的提议很实际,既给了莱恩他们一个舒适的等待去处,也避免了双方继续待在一起可能产生的微妙尴尬。莱恩看了吉赛尔一眼,见她微微颔首,便接受了这个建议。
就在莱恩几人准备转身离开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一辆保养得相当不错的红色跑车卷着尘土,利落地停在了修车店前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皮夹克、身材火辣、气场自信的女性走了下来,她随手摘下墨镜,目光扫过现场,最终落在乔和詹森身上,语气带着熟稔的抱怨:
“詹森,乔,你们这地方也太难找了!我差点以为导航把我带到了荒漠尽头。”
乔一看到来人,眼睛一亮,似乎暂时忘了自己的处境和手上的活计,惊讶地脱口而出:“嘿,凯斯!你……你这是怎么出来的?”
被称为凯斯的女性挑了挑眉毛,随手关上车门,动作潇洒:“我刑满释放了,伙计。我记得我有给你说过?”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沉默寡言的光头壮汉詹森,语气稍微柔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记得……我还有个女儿。”
詹森那刚硬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她还在睡觉,你知道的,小孩子觉多。”
凯斯理解地点点头,随即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准备离开的莱恩三人身上,尤其是气质出众的莱恩和吉赛尔,以及他们中间精灵般的玛蒂尔达。她好奇地问道:“这几位是?”
乔脸上立刻浮现出尴尬的神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复杂又丢面的情况。
莱恩见状,非常自然地接过话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我们的车出了点小问题,需要修理,嗯,就这样。”他轻描淡写,将之前剑拔弩张的一幕完全掩盖。
乔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附和,还不忘向莱恩投去一个混合着感激和庆幸的眼神:“对对对!顾客,他们是顾客!”
凯斯看了看莱恩三人,又看了看表情不太自然的乔和一脸“事情就是这样”的詹森,虽然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但也没再多问,只是耸了耸肩:“好吧,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做生意了?”
“不,当然不!”乔赶紧说道,试图转移话题,“那个……凯斯,里面坐?詹森,我们先招待凯斯?”
莱恩则顺势对詹森点了点头:“那么,车就麻烦你们了,我们去喝杯咖啡。”说完,他便带着吉赛尔和玛蒂尔达,离开了修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