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宝玉满脸涨红,眼神狂乱,狠狠将那块莹润的美玉砸向地面!
影像定格在宝玉摔玉的瞬间。
贾母ai的声音如同老吏断案般响起:
“病患:贾宝玉,少年期。症状:突发性躁狂、自毁器物、存在意义否定。主诉:金玉良缘枷锁太重,通灵美玉不如瓦砾自在。”
“诊断:重度急性存在主义价值认同危机。”
“处方,古今对照版:”
屏幕左右分栏。
左栏是古方:贾母把宝玉搂入怀中,“心肝肉儿”哭唤一通;鸳鸯琥珀等丫鬟满地寻玉碎片;袭人温言劝解“玉在人在”;最终以“都是孽障”定性,不了了之。
右栏是今方:1 野菜团子两枚,由刘姥姥特供,补充大地能量,接地气;2 西溪湿地原生蛙鸣白噪音循环播放,频率:438hz,助解精神枷锁);3 由‘存在危机’过来人惜春、芳官进行非指导性话疗。疗程:直至认清美玉是石头,石头亦可为美玉。”
一张电子处方笺飘然生成,底部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注:此玉是物质的可碎,彼玉是本心不可失。摔玉非病,病在执玉为命。”
刚走进医务科办公室的宝玉,看着屏幕上少年时自己狂怒的影像,听着“存在主义危机”的诊断,再瞧瞧那“野菜团子”配“蛙鸣”的离谱处方,一时竟不知该捂脸还是该大笑。
原来当年那惊天一摔,在老祖宗的赛博慧眼里,不过是场“急性青春期哲学感冒”?
药房废墟边缘的“解忧野菜摊”,一夜之间成了精诚大医院的流量风暴眼。
史湘云扎着冲天辫,架起直播设备,镜头对准了摊前热气腾腾的蒸笼和案板上青翠欲滴的野菜。
“家人们!‘精诚野路子疗愈’直播间开课啦!”湘云的声音活力穿透晨曦,“今儿咱不聊焦虑指数,不刷功德点!跟着刘姥姥,学挖大地牌‘心药’!第一步:认识你的‘药’!”
镜头扫过马齿苋、蒲公英、荠菜、灰灰菜。
刘姥姥系着围裙,布满老茧的手麻利地揉着掺了玉米面的野菜团子,对着镜头咧嘴笑:
“瞅见没?这马齿苋,太阳越晒越精神!人呐,就得学它,啥坎儿晒不透?这蒲公英,苦吧?可清热解毒!心里那点憋屈火,它就是克星!包进团子,蒸熟了,苦里透着香!” 她揪下一小块蒸熟的荠菜团子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踏实!”
直播间弹幕疯了:
“接地气疗法!爱了爱了!”
“求代购野菜团子!城市吃不到啊!”
“比心理咨询便宜多了!还管饱!”
“姥姥看透人生啊!求开班!”
镜头一转,意外捕捉到角落里的王夫人。
她不知何时也溜达过来,手里捏着半个金黄的荠菜玉米饼,正小口小口地啃着,嘴角还沾着一点饼屑。
湘云眼尖,话筒立刻递过去:“王院长,您也来体验‘野路子疗愈’?感觉如何?”
王夫人被逮个正着,略显尴尬地咽下嘴里的饼,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早已不显示“功德点”的空荡手环,下意识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被高清麦克风精准捕捉:
“……嗯……是比那虚头巴脑的……功德点……抗饿。”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和“王夫人真香现场”刷爆!
昔日高高在上的“功德点银行行长”,在野菜饼面前,终于承认了“抗饿”才是硬道理。
财务科的穹顶下,邢岫烟的“好了歌数据湖”再次升级。
这一次,不再是悬浮的饼图和脓包,整个空间被巨大的全息投影填满,化作一片波光粼粼的、由无数流动数据流构成的“湖面”。精诚现金流大千世界》。
医院的基础营收如沉稳的深蓝色湖心,稳定流淌。
员工的工资、奖金化作万千淡金色的光点小鱼,在湖中自在游弋,每条小鱼都隐约可见所属员工的名字缩写。
“焦虑税”的暗红色漩涡依旧存在,但规模小了许多,其溢出的能量不再化作打赏火箭,而是变成滋养湖中水草的柔和光晕。
而在湖的阴暗角落,贾琏名下的那几个“贪欲脓包”仍在搏动,却像被无形的网困住,无法再蔓延。
突然,一条由刘姥姥带来的乡下野小子——板儿操作的、简陋的虚拟数据流模拟钓竿伸了过来!鱼钩上没饵,只挂着一小片新鲜的野菜叶子。
那钓线晃晃悠悠,精准地勾住了一个最大的脓包!
“嘿!上钩了!”全息湖面上空响起板儿兴奋的童音模拟。
只见那搏动的“贪欲脓包”被钓线拉扯,扭曲变形,挣扎了几下,竟在数据流的光芒中,“噗”地一声,化作了一条肥硕的、金光闪闪但眼神呆滞的虚拟大锦鲤!
被板儿笑嘻嘻地“钓”走了,消失在代表“公益捐赠流向”的溪流中。
脓包变锦鲤,贪欲成笑谈。
邢岫烟站在“湖岸”,看着这充满禅意与黑色幽默的现金流图景。
数据不仅是数字,也可以是寓言。
药房废墟的野芹长得格外茂盛,绿油油一片,几乎淹没了那半截埋在土里、依旧滋滋作响的破喇叭。
喇叭的线路似乎被疯长的根系和湿润的泥土续了命,虽然音质更加含糊沙哑,却还在顽强地循环播放着。
只是内容又变了,像是癫和尚留下的最后一点呓语,被土地和野草咀嚼过,再吐出来:
“求…医…问…药…本…无…事……”喇叭被芹菜的汁液呛到似的卡顿;
“错…把…心…魔…当…病…治……”声音混着风吹野芹的沙沙声;
“野…菜…饱…肚…皮……” 清晰了一点;
“清…风…扫…心…尘…咧……”
最后一声悠长的“咧”字,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释然。
这断断续续、混着自然杂音的偈语,成了“野菜禅修班”最奇特的背景音。
刘姥姥教大家用马齿苋和面,湘云直播如何把蒲公英的苦嚼出回甘,惜春安静地坐在野芹丛边,指尖拂过沾着露水的叶片。
王熙凤甚至指挥后勤,在废墟上搭起了简易凉棚,摆上粗陶碗,美其名曰“精诚大医野趣茶寮”,供人歇脚喝茶,顺便……卖卖野菜衍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