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官看着屏幕上那三条闪着冷光的选项,尤其是“诛心版”那句“认知照妖镜”,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混着荒诞感直冲头顶。
她深吸一口气,在张大爷再次张嘴的瞬间,竟真的抬眼,死死盯住对方眉心,清晰而平静地开口,一字不差复述了选项2:
“张大爷,看您这症状,不像普外科的病。建议转挂精神科。我们那新到的德国进口‘认知照妖镜’,专治您这种满脑子‘旧社会’霉菌的疑难杂症。照一次,清心明目。” 说完,手指毫不犹豫地点了工牌上的“呼叫安保”按钮!
张大爷张着嘴,后面更难听的辱骂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憋成了紫茄子。
整个护士站鸦雀无声,其他护士目瞪口呆。
探春的ai没教她们“忍”,而是直接塞了一把淬火的“反杀刀”!
“解忧野菜摊”的电子nft屏幕还在为冷子兴的“天价灰灰菜”滚动竞价。
刘姥姥却把直播镜头对准了摊子旁新支起的一块朴素木牌:“沉默疗愈专场·黄瓜管够”。
没有吆喝,没有讲解。
镜头里只有刘姥姥布满皱纹的手,拿起一根沾着水珠的嫩黄瓜。
特写推进。
“咔嚓——”
一声无比清晰、脆生生的咀嚼声通过高保真麦克风传遍直播间。
镜头切换,湘云也拿起一根,沉默地咬下。
“咔嚓——咔嚓——”
然后是惜春,板儿,甚至溜达过来的宝玉……一根根黄瓜被拿起,一声声清脆的咀嚼在直播间里此起彼伏。
没有背景音乐,只有牙齿切断新鲜瓜肉的脆响,黄瓜汁水迸裂的细微声音,混合着西溪湿地自然的鸟鸣风吟。
直播标题: “啃一根黄瓜需要多少句废话?答案:零。”
弹幕:
“???这什么新型asr?”
“卧槽……听着好解压!”
“看着他们啃……我手里的薯片突然不香了……”
“比冷子兴那888的灰灰菜实在多了!”
“快听!这咔嚓声!比骂人干净一万倍!”
“下单了!同城送!就要这种能啃出响的黄瓜!”
诡异的“沉默啃黄瓜”直播,在线人数火箭般飙升!
那纯粹的、带着生命力的咀嚼声,竟形成一股强大的声浪,瞬间压过了隔壁屏幕里冷子兴声嘶力竭的nft竞价解说!
天价灰灰菜的竞价停滞了,冷子兴对着镜头喊话的脸在无人出价的尴尬中逐渐扭曲。
而刘姥姥的野菜摊后台,新鲜黄瓜的订单提示音,如同欢快的打击乐,响成了一片。
语言的喧嚣,在真实的咀嚼声前,溃不成军。
妙玉的禅修室,那台曾被“功德条”亵渎、又被贾母ai短暂唤醒的莲形座舱,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柔和白光。
光芒并非来自内部仪器,而是从舱体每一道缝隙中自然溢出,纯净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妙玉并未在舱中,她静立一旁,素白僧衣无风自动。
舱门紧闭,舱壁却变得如同透明的水晶。
舱内没有数据流,没有全息影像,只有一朵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青色莲花虚影,在纯净白光中绽放。
每一片莲瓣都晶莹剔透,流动着温润的光泽。
莲心处,无数细小的、由光芒凝成的古老梵文种子字生灭流转。
当尤三姐诊疗舱的弹幕咒骂、张大爷的污言秽语、冷子兴的竞价嘶吼、乃至精诚医院里无数无形的评判与标签形成的庞杂“口业”数据流,无意间触碰到这溢出禅修室的纯净莲光时——
青莲虚影微微一颤。
莲心处流转的梵文种子字瞬间加速、重组!
一道由无数细密金色梵文构成的环形光带,从青莲中心骤然扩散,如同涟漪般扫过整个禅修室!
光带所过之处,虚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涤荡。
一行行巨大的、由最纯粹光芒凝结的汉字偈语,在莲花上空庄严浮现,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声如洪钟大吕,穿透墙壁,回荡在整个精诚大医院的上空:
“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
“口吐荆棘籽,心田自荒芜!”
“闭口修心莲,默然观自在!”
三声偈语,如同三记清心拂尘,狠狠抽打在每一个被言语所困、或困于言语的灵魂之上!
尤三姐舱内的弹幕咒骂戛然而止,系统死机。
正要对蕊官发难的张大爷,被那“舌上龙泉”四字震得一个哆嗦,后面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冷子兴的nft直播信号瞬间中断,屏幕一片雪花。
禅修室内,妙玉望着那朵在纯净白光中缓缓收拢花瓣的青莲虚影,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闭口非无言,修心莲一朵,足镇万千口业刀兵。
精诚医院的空气里,那无处不在的言语硝烟,被这青莲梵音涤荡一空,只剩下一片被震慑后的、近乎真空的寂静。
寂静中,唯有刘姥姥直播间的“咔嚓、咔嚓”的啃黄瓜声,显得格外清晰而生机勃勃,如同劫后余生的大地上,第一颗破土的嫩芽。
精诚大医院地下三层,一个名为“忘忧云”的废弃服务器机房,此刻成了滋生数字蛆虫的温床。
冷子兴,这位昔日的古董贩子,凭着倒卖“认知透析仪”数据的黑金,在此搭建了名为“七情六欲交易所”的暗网黑市。
幽蓝的服务器指示灯在黑暗中如鬼火闪烁,巨大的主屏上,滚动着令人作呕的“商品”信息:
数据标签: 极致羞辱、社交性死亡、濒临崩溃阈值。
起拍价:05 btc。
当前最高出价者:“珍大爷”,匿名id,ip伪装:爪哇岛咖啡种植园。
出价留言: “啧啧,这烈性!这屈辱的眼泪!比当年东府里隔着纱窗瞧更带劲!爷再加01,买她‘泪腺敏感度’分析报告!”
冷子兴叼着雪茄,眯眼看着“珍大爷”的出价,油腻的脸上堆满贪婪的笑。
他手指轻点,调出尤三姐诊疗舱崩溃时的全息回放:
女人蜷缩颤抖的身体,爆表的焦虑指数曲线,还有被恶意弹幕覆盖的、那双曾经明艳此刻只剩死灰的绝望眼眸。
他把这些画面切片、放大、慢放,像把玩一件沾血的古董。
“尤三姐啊尤三姐,你这身烈性,搁古代能挣块牌坊,搁现在嘛……就是老子最硬的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