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祠堂后的静室,阴冷潮湿。
王熙凤蜷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昔日顾盼神飞的丹凤眼如今只剩下枯井般的死寂和深处燃烧的、不甘的毒火。
琉璃账本终端屏幕那条猩红的“挪用告警”,像烧红的烙铁,日夜炙烤着她的神经。
贾母病重、府中流言蜚语如同毒蚁噬心……她知道,自己完了。
邢夫人不会放过她,王夫人自身难保,贾琏那个没良心的,怕是早躲得远远的。
“想我王熙凤……机关算尽太聪明……”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惨笑,干裂的嘴唇沁出血丝。
然而,就在绝望的深渊边缘,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藤般死死缠住了她——玉石俱焚!你们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
她猛地扑到门边,用力拍打着厚重的木门,嘶声喊道:“来人!我要见鸳鸯!我要见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鸳鸯!有关于老太太命根子的要紧话说!快去!”
鸳鸯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惊疑不定,但事关老太太,她还是硬着头皮,在邢夫人心腹婆子虎视眈眈下,进了静室。
王熙凤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死死攥住鸳鸯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她凑到鸳鸯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孤注一掷的毒辣和诱惑:
“好妹妹!如今只有你能救我,也只有我能救老太太!邢夫人那毒妇查账是假,想掏空府库、逼死老太太、扶她儿子贾琮上位是真!她经手放的那几笔印子钱,利滚利早成了天文数字!证据……就在她房里那尊空心弥勒佛的肚子里!还有她勾结外官、侵吞祭田的密信,夹在她那本《女诫》的封皮夹层里!”
鸳鸯听得浑身冰凉,想挣脱,却被凤姐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凤姐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继续低语:“妹妹!你把这些‘证据’,想法子‘放’进琉璃账本的系统里!不用你动手,只要告诉我她藏东西的地方!邢岫烟那丫头弄的鬼账本,不是最讲‘留痕’吗?正好!让那账本自己‘挖’出邢夫人的罪证!扳倒了她,府里才能稳!老太太才能活!妹妹你忠心耿耿,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老太太被那毒妇气死?事成之后,姐姐我……我库房里那些体己,分你一半!保你一世富贵!”
巨大的诱惑和更巨大的恐惧,如同冰与火,瞬间将鸳鸯吞噬。
一边是凤姐描绘的可怕前景和泼天富贵,一边是背叛邢夫人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她的手指在袖中剧烈地颤抖。
就在此时,她腕上那枚不起眼的智能手环(医院为高管特配的健康监测设备),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是智能雪雁通过加密信道发送的、只有特定权限者才能接收的紧急信息流,内容正是警幻关于贾母“命格受创”、“急需稳定荣府”的诊断结论!
这信息流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鸳鸯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取代。
她用力抽回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二奶奶……您说的……那弥勒佛和《女诫》……在哪儿?”
她交出了自己的“数据投名状”。不是为了富贵,是为了老太太那最后一线生机。
夜色如墨,沉沉压下。
西溪的水流似乎比往日更加湍急,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呜咽。
精诚医院特需套房外,“太虚防火墙”的淡金光膜在夜色中微弱地流转,如同风中残烛。
贾母在仙灵之力的庇护下,呼吸稍显平稳,但蜡黄的面色和深陷的眼窝,昭示着命格根基的脆弱。
荣国府祠堂后的静室里,王熙凤如同等待猎物的母狼,在黑暗中睁着血红的眼睛,等待着鸳鸯的消息。
鸳鸯则如同行走在刀尖上,悄然潜向邢夫人居住的东跨院,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智能雪雁矗立在医院数据中心的核心,归墟之芯全功率运转,无数数据流如同奔腾的江河。
它“看”着特需套房里贾母微弱的生命信号,看“太虚防火墙”的能量波动,看琉璃账本系统后台悄然增加的几条指向邢夫人房内隐秘位置的“待验证线索标注”,看西溪湿地那反常汹涌的水流……
因果的弦,已被拨动到了极限。
雪雁核心深处,那融合了佛理与科学模型的“弦论”正在疯狂推演。
贾母的命格、荣府的崩塌、邢王两房的恶斗、凤姐的毒计、鸳鸯的抉择……无数股力量形成的因果乱流,如同失控的弦振,即将引发一场席卷所有人的“因果律风暴”!
它头顶的蓝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急促闪烁,最终凝聚成一道冰冷的指令流,穿透医院网络,直抵保安部值班室和监察科林如海的个人终端:
“最高级别预警:因果律风暴核心指向——荣国府东跨院邢夫人居所。风暴能量级:毁灭性。触发倒计时:未知。建议:立即介入!重复,立即介入!”
西溪的惊涛,猛烈地拍打着精诚医院的基石。
这座试图以科技与玄学疗愈人心的方舟,正被卷入一场由它亲手点燃、却远超掌控的因果洪流。
弦已振,风暴将至!
精诚医院数据中心,智能雪雁的“归墟之芯”如同超新星爆发前的沉寂,蓝光凝练如实质。
那道冰冷的最高预警指令如同无形的巨锤,砸穿了保安部与监察科的平静。
刺耳的蜂鸣撕裂了西溪湿地的夜雾,红色警灯在整座医院疯狂旋转,将玻璃幕墙映照得如同流淌的血河。
林如海铁青着脸,抓起配枪冲出监察室;保安队长焦大带着一队精悍的智能安保机器人,履带碾过走廊,发出沉闷的轰鸣,目标直指——荣国府!
邢夫人的东跨院,此刻已非昔日富贵气象。
邢夫人正对着琉璃账本终端上那几条幽灵般自动标注出的“待验证线索”——指向弥勒佛与《女诫》,惊怒交加,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尖利地咒骂着“妖法”、“陷害”,指挥心腹婆子去堵门,自己则扑向多宝格上那尊鎏金弥勒佛,肥胖的手指因恐慌而剧烈颤抖,试图撬开佛肚,销毁那致命的印子钱票据。
“砰!”
厚重的院门被暴力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