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句偈语如同烧红的铁水,顺着网线倒灌进每一台中毒的终端!
宝玉的工号在系统后台疯狂燃烧,权限被瞬间熔断!
那偈语文字化作亿万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贾环刻在服务器里的百年孽债黑账!
嗤啦——!
虚拟空间中,那些流淌着“无材补天”代码的病历本剧烈燃烧!
纸灰飞扬处,露出底下被篡改前的真实诊断。
药房后台,密密麻麻的幽灵工号一个接一个变灰、冻结!
核磁机房过载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后勤库房,掉在地上的顽石发出“咔”一声脆响,一道深深的裂痕贯穿了贾环刚刻下的“三万六千五百”。
黑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发出无数怨魂被灼烧的尖嚎!
宝玉吼完最后一个字,喷出一口滚烫的血,整个人瘫倒在总控台上,彻底昏死过去。
腰间那块死玉,“啪嗒”一声,裂成两半。
警幻仙子缓缓收回按在红色按钮上的手指,望着屏幕上渐渐恢复正常的系统数据流,又看看宝玉呕在键盘上的那滩刺目的血,和血泊中裂开的死玉,第一次,轻轻叹了口气:
“觅是非…觅得好…”
通灵宝玉裂成两半,落在核磁总控台的血泊里,像两片被踩碎的蝉翼。
宝玉呕出的那滩血还冒着热气,丝丝缕缕渗入玉的裂缝。
突然,那死寂的玉缝里,渗出粘稠的、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的光液!
光液并不滴落,反而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蜿蜒向上,在icu无菌区的穹顶下汇聚、交织!
嗡——!
低沉而古老的震颤,仿佛来自洪荒的叹息,压过了所有仪器的嗡鸣。
一口庞大得几乎占据半个icu空间的巨鼎虚影,在金色光液中缓缓凝结成型!
鼎身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开的青灰色,上面没有铭刻任何药方箴言,只有十二幅模糊的、如同被岁月侵蚀的壁画般的光影浮雕,在鼎身流转沉浮:
一幅是华美却断裂的凤冠(元春);
一幅是散落的紫檀木算盘珠子(迎春);
一幅是断线的、扎着“远嫁”二字的风筝(探春);
一幅是雪地里半把焦尾琴(妙玉);
一幅是染血的鸳鸯剑鞘(尤三姐)
……
十二钗的命途残片,成了这巨鼎唯一的纹饰!
鼎有三足,深深插入icu的合金地板,虚影的足尖却荡漾开一圈圈实质般的金色涟漪。
鼎内混沌一片,翻涌着青灰色的雾气,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药香与血腥的古老气息。
“妖……妖怪啊!”一个年轻护士吓得失声尖叫。
“警幻院长!这……这是什么?!”医务科副主任李纨脸色煞白,扶着墙壁才没瘫倒。
警幻悬浮在巨鼎一侧,月白裙裾在鼎身散发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那十二幅流转的命途残卷,星眸中代码流急闪,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近乎叹息的回应:
“太虚幻境残骸所化……药王鼎虚影……亦是……我等业障的归墟……”
“归墟?我看是口大锅!”一个沙哑却异常亢奋的女声猛地炸响!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刚被降职的王熙凤,不知何时拔掉了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头!
她脸色因失血和激动而异常潮红,那双丹凤眼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药王鼎插入地板的一只鼎足!
她竟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拽过旁边一台重症患者身上连接的中央输氧管道!
那粗大的、供应着纯净氧气的软管,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插向鼎足虚影与地板交接处那圈荡漾的金色涟漪!
噗嗤——!
没有实物碰撞的声响。
但就在输氧管端口接触到金色涟漪的瞬间,icu里所有连接着氧气的设备——呼吸机、高流量氧疗仪、甚至墙上的氧气出口——猛地发出恐怖的尖啸!
管道剧烈抖动!
仪表盘上代表氧气流量的指针疯狂打向红色极限!
纯净的、高压的氧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通过那根被王熙凤插入“异界”的管道,疯狂地涌入药王鼎虚影的根部!
“凤丫头!你疯了!”贾琏在角落失声惊叫。
“疯?”王熙凤死死攥着剧烈抖动的氧气管,任由高压气流震得她虎口崩裂流血,脸上却绽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朝着虚弱的警幻和昏死的宝玉吼道,“横竖都是个死!这破医院!这鬼地方!里里外外早就烂透了!补?拿什么补?不如熬锅大的!把咱们这点子陈年烂账、五毒六欲、前生后世的冤孽,一锅烩了!熬干了算逑!”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扎进每个人心里。恐惧、绝望、被压抑的怨气……竟在这疯狂的举动下被点燃!连素来懦弱的贾蓉,都红着眼抓起一瓶生理盐水砸向另一只鼎足:“熬!都他妈熬了!”
奇迹,或者说更深的疯狂,开始了。
随着高压氧气,和一个绝望的护工零星砸来的药液、纱布甚至血袋,融入鼎足的金色涟漪,那口青灰色的巨鼎虚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一分!
鼎内翻涌的青灰色雾气开始剧烈沸腾,颜色由灰转褐,由褐转深,最终变成一种粘稠的、如同熬煮了百年的老药汤般的深褐色!
更诡异的是,icu里所有心电监护仪、脑电监测仪、血氧饱和度仪……屏幕上那些代表生命体征的绿色波纹、红色数字,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同步跳动的、不断翻涌的深褐色液体波纹!
整个病房里,此起彼伏的“嘀嘀”声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低沉、粘稠、如同无数个药罐子在同时沸腾的——“咕嘟……咕嘟……咕嘟……”声!
这声音穿透墙壁,瞬间蔓延至全院!
急诊室里,正在缝合伤口的医生手一抖,针掉在地上。
他看着旁边监护仪上跳动的“药汤波纹”,傻了。
住院部走廊,推着治疗车的护士僵在原地,听着每个病房里传来的“咕嘟”声,毛骨悚然。
连地底机房那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也被这无处不在的“药沸声”彻底淹没!
整个精诚大医院,变成了一口正在被熬煮的巨大药罐!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成了药罐里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