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人脸色发青。
这地方比医院病房还压抑。没有窗户，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电子设备散热的焦糊味混合的气息。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城市地图，红笔圈出的地方像伤口。唯一的家具是几张折叠床、一张旧桌子，还有角落里堆成小山的泡面箱和矿泉水。
陆尘靠在折叠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还是觉得肋骨那块隐隐作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绷带已经拆了，换成普通的医用胶布，手掌上结痂的伤口像几条扭曲的蜈蚣。试着握了握拳，还行，能握住，就是使不上劲。
但真正让他胸闷的，不是伤口。
是视网膜角落里，那个一刻不停跳动着的鲜红数字。
【积分余额：-500】
【还款倒计时：28天14小时37分】
那串数字像个活物，每跳一秒，就从他心脏上咬下一小块肉。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尝试调出系统界面里那个他之前从来没仔细看过的“信贷协议细则”。。】
【逾期滞纳金：每日额外增加未还本金的1。】
【强制还款期限：30天。逾期未还，系统将随机剥夺宿主一项已获得的永久技能作为抵偿。】
【备注：技能剥夺不可逆，且可能影响关联能力。请宿主妥善管理积分，量力而行。？复利？。
这他妈比赵天豪放的高利贷还狠！赵天豪顶多是“九出十三归”，系统这是要抽筋扒皮啊！
更让他心凉的是最后那条——随机剥夺永久技能。
他现在有啥技能？【基础格斗精通】、【语言艺术（初级）】、【危机直觉（被动）】还有几个用积分兑换的一次性玩意儿早过期了。满打满算，永久技能就三个。
要是把【语言艺术】收走了，以后跟人吵架岂不是要吃亏？虽然那玩意儿好像除了怼人也没啥大用
等等。
陆尘突然僵住了。
他想起在货轮上，面对皇甫严那个老阴比的时候，要不是【语言艺术】被动触发的“威慑”和“话术误导”效果，他可能撑不到陈默来救。
还有之前审判那些杂碎，很多时候光砸钱不够，还得靠嘴炮把对方心态搞崩。
这技能好像还真不能丢。
那【基础格斗精通】？更不行，那是保命的。
【危机直觉】？这玩意儿虽然玄乎，但好几次帮他提前察觉到危险
操。
陆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结果扯到肩膀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能不能消停点？”
苏予初的声音从桌子那边传来。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的严肃。她面前摊着好几份文件，都是这段时间收集的关于赵天豪的罪证——从钱涛赌场的账本，到货轮上老周的证词，再到林琳挖出来的资金流水。
“我在思考人生。”陆尘有气无力地说。
“思考怎么还债？”苏予初头也不抬，“林琳算过了，按照你之前的‘业绩’，平均每完成一次有效审判，系统奖励积分在10到30点不等。不算利息，你需要至少完成17次同等规模的审判。算上利息和复利可能需要25次以上。而且必须在28天内完成。”
陆尘：“”
他想死。
一天一次都不够？还得是“有效审判”？他上哪儿找那么多该审判的杂碎？而且每次审判都得直播、砸钱、搞证据累都累死了。
“或者，”苏予初敲完一段字，终于转过头看他，“你可以试试完成更高奖励的系统任务。比如彻底扳倒赵天豪。”
陆尘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扳倒赵天豪奖励能有多少？”
“不知道。但根据‘摧毁钱涛据点’和‘重创海上运输线’的任务奖励推算，如果真能连根拔起赵氏集团，奖励积分不会低于300。甚至可能更多。”苏予初顿了顿，“但风险也更大。赵天豪现在就像受伤的野兽，反扑会非常疯狂。而且我们时间不多了。”
她指了指电脑屏幕：“林琳监控到赵氏集团正在大规模转移资产，几个核心高管已经联系不上了。赵天豪本人最近深居简出，但手下的人活动异常频繁。他在准备什么。”
陆尘沉默地看着天花板。
安全屋里很安静，只有苏予初敲键盘的嗒嗒声，还有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林琳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动静——那丫头又在数据海洋里掘地三尺了。
过了一会儿，陈默端着一个杯子走进来。他左肩的绷带薄了一些，但动作依然有些僵硬。他把杯子放在陆尘床边的简易小凳上——里面是温水。
！“谢谢。”陆尘说。
陈默没说话，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墙壁上的地图，眼神像凝固的冰。
安全屋的门被推开，张伟抱着一摞文件夹进来，眼镜片上都是雾气。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刚跑了一趟法院和经侦的朋友那边，这是能弄到的最新进展材料。赵天豪的案子，上面压力很大，但阻力也不小。有些证据链还不够闭环，而且”
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苏予初问。
张伟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而且有风声说，有人在保他。不是明面上的，是暗地里的疏通。赵天豪扎根江城太久了，关系网比我们想的深。”
房间里又沉默了。
陆尘盯着那个跳动的倒计时：28天14小时22分。
他忽然觉得嘴里发苦。
“林琳！”他喊了一声。
隔壁键盘声停了。几秒后，林琳顶着一头乱发探进脑袋：“大佬，啥事？”
“老城区那个坐标，”陆尘问，“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摸！”林琳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垮下来，“那片地方太乱了，九十年代的老房子，住的人杂，监控基本都是坏的。我试着用卫星图对比历年变化，发现那个坐标点对应的建筑——一栋三层小楼——在过去十年里，外立面几乎没变过，但热成像显示楼内常年有稳定的、低能耗的热源。不像是住人，更像是某种维持设备在运行。”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有点兴奋：“还有，我调取了那片区域近三个月的通信记录，发现有几个加密频段的信号，定期从那个坐标附近发出，接收方地址伪装得很好，但最终跳转节点，指向海外几个着名的情报中转站。”
初代清道夫的安全屋。
赵天豪知道这个地方。
罪徒公会可能也在监控。
陆尘闭上眼睛。
肋骨还在疼，脑子里那串红色数字还在跳。
但他忽然笑了一声。
很低，很轻，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行吧。”他说，睁开眼，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苏予初、陈默、林琳、张伟。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扯了扯嘴角，“老子这身伤，这身债，总得有人买单。”
他看向苏予初电脑屏幕上，赵天豪那张嚣张跋扈的脸。
“就从他开始。”
（第七十一章 完）
【下章预告】
第七十二章：泡面战略！判官联盟深夜定总攻！
团队第一次正式作战会议在安全屋召开。泡面桶堆成了山，烟雾缭绕中，所有证据被铺开。陆尘的积分负债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而赵天豪的疯狂反扑迹象越来越明显。张伟指出法律上的风险缺口，陈默默默在地图上标出几个可能的袭击点。林琳突然截获一段加密通讯，破译后只有一句话：“清道夫的遗产，该回收了。”发送方，代号“教授”。风暴，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