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烬随着江风散去,只剩下刺鼻的硝烟味和喉咙里的血腥气。赵天豪瘫在潮湿的洞壁上,像被抽掉了脊椎。颈动脉被陈默压过的位置还在突突地跳,带来缺氧的眩晕和深刻的无力感。
他脸上的疯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毒蛇般的阴鸷。
陆尘把那张泛黄的照片小心塞进自己内袋,然后蹲在赵天豪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陈默退开半步,保持警戒,但注意力大半放在外围。
“还有什么想说的?”陆尘开口,声音不高,混在江风里有些模糊。
赵天豪慢慢抬起头,咧了咧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习惯性地想抬手去摸那串从不离身的念珠,却摸了个空——早在管道挣扎或刚才的搏斗中,那串象征着伪善和野心的珠子,不知崩散到哪里去了。
这个发现让他眼神波动了一下,随即化为更深的阴冷。
“判官”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气息不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赢了。我认。”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着陆尘,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把他逼到绝境的年轻人。
“江城是你的了。”赵天豪扯动嘴角,“用我的地盘,我的名声,给你铺路铺得不错。”
陆尘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不过,”赵天豪话锋一转,眼底那点阴冷里掺进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混合着恐惧与迷信的东西,“你以为这就完了?你以为扳倒我赵天豪,就见到天日了?”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笑,像是破风箱在拉。
“你只是撕开了幕布一角。小子,舞台后面,大着呢。”
陆尘眼神微凝:“说清楚。”
“清楚?”赵天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咳嗽起来,咳出了血沫子,“我这辈子,最糊涂就是以为自己够狠、够有钱,就能在江城当土皇帝。后来才知道,我这点家当,这点手段,在‘他们’眼里,就是小打小闹,是摆在台面上给人看的玩意儿。”
他喘了口气,目光飘向漆黑江面,又猛地收回来,死死钉在陆尘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森然:
“‘皇甫严’你记住这个名字。他对我这套,没兴趣。但对你”
赵天豪的视线在陆尘身上逡巡,仿佛想穿透皮肉,看到他体内那迥异于常人的“东西”。
“对你身上那种‘力量’他会很感兴趣的。”
力量?
陆尘心头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系统?
“皇甫严是谁?‘他们’又是谁?”他追问。
赵天豪却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或者说,触及了某个不敢逾越的界限,闭上了嘴,只是用那种混合着嘲弄、恐惧、以及一丝莫名怜悯的眼神看着陆尘。
远处,警笛声清晰起来,脚步声临近。
赵天豪最后扯了扯嘴角,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看嘴型,似乎是两个字。
“公会”。
陆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如今狼狈地蜷缩在泥泞中。
“皇甫严?”他点点头,声音平静,“记住了。”
他转身,走向逼近的警方灯光,背对着赵天豪,丢下一句话,散在风里:
“我会送他去见你。”
“让你们在下面,也能凑一桌麻将。”
(第八十八章 完)
下一章预告:第八十九章 镣铐加身
警方正式接手,赵天豪被戴上手铐脚镣押上警车。在他被带走前,与陆尘最后一次目光交汇,无声传递的信息远超语言。而陆尘在胜利时刻感受到的巨大空虚,以及系统界面那依旧刺眼的负债数字,提醒他战斗远未结束。新的名字“皇甫严”和“公会”,如同更浓重的阴影,笼罩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