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江南”小区的大门，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
陆尘蹬着辆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旧电动车，车把上挂着个破帆布包，包里塞了两份过期的外卖宣传单。他压了压头上那顶灰扑扑的鸭舌帽，把车停在离岗亭二十米外的树荫下。
后座上，苏予初换了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裙，头发规规矩矩地扎在脑后，鼻梁上架了副平光眼镜。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房产中介房源信息——都是昨晚林琳临时伪造的。
“紧张？”陆尘从后视镜里看她。
“有点。”苏予初调整了一下呼吸，“比暗访黑心工厂紧张。那儿的人粗鲁，但没这么多眼睛。”
她说的是小区门口那俩保安。腰板挺得笔直，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扫着每一个进出的人。门口还立着“访客需提前登记，业主刷脸进入”的牌子。
陆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儿，看我的。”
他踢开车撑子，晃晃悠悠地骑到岗亭前。
“哎，师傅！”他操着一口带着点儿外地口音的江城话，“送快递的，7栋2801，杨先生家。他电话打不通，您帮忙开个门呗？”
保安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头皱着。他上下打量陆尘，又看了眼电动车：“快递？你这车不像快递车。”
“嗨，兼职，兼职！”陆尘赔着笑，从兜里掏出包十块钱的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平台压榨得厉害，自个儿弄个小电驴跑跑零单。您行个方便，我就放门口，拍个照就走。”
保安没接烟，反而更警惕了：“7栋2801？那户没人。”
“不能吧？”陆尘故作惊讶，“单子上写的今儿下午必须送到，贵重物品。杨文轩先生，电话138您看。”
他装模作样地掏手机，保安却摆了摆手。
“杨先生人在国外，房子空了大半年了。”保安语气肯定，“我们这儿每户出入都有记录，2801最近一次有人，还是三个月前物业检修水电。”
陆尘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出为难的表情：“这那我这单咋办？要扣钱的。”
“你打业主电话确认吧。”保安不再搭理他，转身回了岗亭。
第一次试探，失败。
陆尘悻悻地退回树荫下，苏予初已经下了车，假装在看手里的房源资料。
“听见了？”陆尘压低声音，“房子空着。”
“但扫描显示有网络活动。”苏予初轻声说，目光扫过小区围墙，“可能是远程控制，也可能是有人偷偷用。”
两人对视一眼。
硬闯不行，那就迂回。
二十分钟后，苏予初独自走向小区大门。这次她没找保安，而是直接走向旁边的一家中介门店——那是真实存在的，林琳查过，正好在代理“锦绣江南”的几套二手房。
陆尘蹲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买了瓶冰水，边喝边盯着。
他看见苏予初走进店里，跟一个穿着西装的中介小伙说了几句，两人还一起看了电脑。过了一会儿，苏予初拿着几张宣传单走出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朝中介点了点头。
又过了十分钟，她的身影出现在小区内部道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楼栋号，像真是个看房的客户。
陆尘心里给她竖了个拇指。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陆尘等得有点焦躁，正要再买瓶水，手机震了一下。
苏予初发来一条加密消息：“绕到7栋后侧，靠围墙有一排分类垃圾箱。最左边灰色‘有害垃圾’箱，内壁有发现。速来。”
陆尘精神一振。
他把电动车锁在便利店门口，绕到小区侧面。这段围墙不高，旁边还有棵歪脖子树。他四下张望，确定没人，三下两下翻了过去，落地时轻巧得像只猫。
7栋是小区最靠里的楼王位置，独栋，带私家花园。后墙果然有一排崭新的分类垃圾箱。
陆尘溜到灰色箱子旁，掀开盖子。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底部扔着几节废电池和一根碎了的荧光灯管。他伸手在内壁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点黏腻。
是口红。
苏予初用口红在塑料内壁上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箱体底部与侧壁的夹缝。
陆尘顺着摸过去，手指碰到一个硬物。他抠出来，是个巴掌大的白色塑料药盒，已经被压扁了，但上面的印刷字迹还清晰可见——
“诺华生物科技 - 基因稳定剂a型 - 仅供特定患者使用”
盒子底部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储存条件：-20c以下，避光。”
陆尘瞳孔微缩。
生物科技。基因药剂。零下二十度保存。
这他妈不是普通感冒药。
他迅速把药盒塞进怀里，盖好垃圾箱盖子，正准备按原路返回，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保安那种厚重的皮鞋声，是更轻、更快的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
陆尘立刻闪身躲到垃圾箱后面的灌木丛阴影里，屏住呼吸。
几秒后，两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从楼侧拐角处走了出来。他们没有交流，只是很专业地扫视着周围环境，目光在垃圾箱、围墙、以及陆尘藏身的灌木丛方向停留了几秒。
然后，其中一人对着衣领低声说了句什么。
两人快步离开，消失在另一栋楼的阴影里。
陆尘趴在地上，等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爬起来。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那点刚找到线索的兴奋，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
这地方，不光没人住。
还他妈有人盯着。
（第123章 完）
【下章预告：第124章 药剂之谜】
带回的神秘药盒让林琳查到了惊人的背景——生产商“诺华生物”是国际顶尖的生物科技公司，但其“基因研究部”三年前因伦理问题被关闭。这种药剂理论上不该流通。与此同时，陈默跟踪那两个黑衣男子，发现他们进了江城港区的一个私人仓库。海上与陆地的线索，开始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