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的目光，同样也落在那尊静置于中央的“机巧迷藏”上。
片刻后，他转向身旁正左顾右盼的莽穿地球。
“去试试看！”
说着。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先前在第九层收集到的灵机珠和彩蕴珠，一并递了过去。
莽穿地球先是一怔，随即眼睛骤然亮起。
先前围观时，他看其他那些修士玩得起劲，心中便早已跃跃欲试。
虽然他深知这玩意儿出货率感人，纯粹是狗运游戏。
但……万一自己不一样呢？
更何况，这些珠子还是凌绝大佬亲手递来的，说不定还带着点什么玄之又玄的主角欧气加成！
“好嘞，前辈，瞧我的！”
莽穿地球搓了搓手，接过珠子后，转身便兴冲冲的小跑过去，脚步都带着轻快。
此刻，那“弹珠机器”周围仍围着不少修士，一个个表情各异，或紧张，或麻木。
不断的将手中的灵机珠，投入机器正面的凹槽。
“咔哒。”
“叮叮当当——”
“唉……”
珠子滚落的清脆撞击与压抑的叹息，还有偶尔低微的惊呼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片区域特有的的背景音。
最新上前的一名中年修士，眼看连续几颗珠子不中，脸色已然有些灰败。
他咬牙将最后一颗灵机珠投入，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颗在复杂轨道中跳跃、变向的珠子。
珠子轨迹起初颇为顺遂，接连擦过两处低阶奖励点，引得水晶屏上虚影亮起片刻光华。
然而，到了第六层时，珠子来到一处看似平缓的弯道，竟触碰了一道机关，骤然被一股横向力道弹开，歪斜着撞上侧壁，随即无力地坠入底槽。
“呜——”
低沉的嗡鸣宣告结束，托盘滑出一块巴掌大、灰扑扑的金属片。
又一块废铁令。
中年修士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是默默捡起那块废铁令，攥在掌心，指节捏得发白，低头挤出了人群，背影透着浓重的颓丧。
“看我的！”
莽穿地球恰在此时挤到最前方空位，声音因兴奋而略显高昂，引得周围几名修士侧目。
却见是个毫无灵力波动、衣着破烂的年轻矿工，众人眼中都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莽穿地球浑不在意，他深吸一口气，捻起一颗灵机珠，对准凹槽，重重一投。
“咔哒。”
珠子没入塔身，自最高的一层的孔洞射出，开始了它的坠落之旅。
“叮叮当当——！”
这颗珠子异常活泼，在下落过程中不断撞击着轨道两侧的簧片与凸起，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轨迹变幻莫测，时而上弹，时而在岔路口急速折转。
竟有那么点灵性的味道，吸引了比平时稍多的目光。
“哟，这颗有点看头。”旁边有人不由说道。
莽穿地球也是心下一喜，莫非自己要开门红？
然而，幸运似乎只是昙花一现。
珠子在第三层一处看似宽阔的直道尽头，毫无征兆地撞上了一片突然弹出的、薄如蝉翼的金属挡片。
“嗒”的一声轻响，方向骤偏，珠子滚进一条幽深狭窄的岔道，速度骤减，最后晃晃悠悠地滚入最底层的出口。
啥也没有。
“呃……”
莽穿地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事，第一颗，热热身，再来！”
而且这一回，他果断摸出一颗彩蕴珠。
珠子比灵机珠略重，内里似有极淡的彩霞氤氲，光晕流转间颇为好看。
“彩蕴珠？”
旁边有人轻咦一声，目光多了点认真。
这珠子可是比一般灵机珠稀有不少。
看来这矿工小子，要么是走了狗屎运捡到的，要么就是有点身家，尽管后者的可能性看起来微乎其微。
珠子落下，轨迹果然平稳许多，顺利通过前两层，在第三层擦过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凹点。
“嗡——”
水晶屏上，一柄通体湛蓝、造型古朴的飞剑虚影骤然亮起，其下古篆小字也变得清晰——“裂空剑（顶级法器）”。
“出东西了！”围观人群中响起惊呼。
莽穿地球心脏怦怦直跳，紧盯着珠子。
它还在沿着预设轨道继续下滑，在第四层又触碰了一个奖励点，这次亮起的是一瓶丹药虚影。
“双响，运气不错啊，这小子！”羡慕的低语声多了起来。
莽穿地球屏住呼吸，眼看着珠子滚向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
只要平稳通过最后两层，哪怕不再触发奖励，保底也能拿到那飞剑和丹药
然而，就在第八层一处看似平缓的、近乎笔直的沟槽中段，珠子速度稍快的，似乎轻轻蹭到了沟槽侧壁某处。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莽穿地球心尖一颤的机括声响起。
珠子正前方，原本与轨道齐平的板面突然向下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珠子毫无悬念地坠入其中，连声响都没再发出，直接从塔身内部消失了。
水晶屏上，刚刚还颇为明亮的飞剑与丹药虚影，几乎同时黯淡、消散，重归那片流转不休的七彩光晕。
“唉，功亏一篑啊！”
“可惜了，竟然碰上第八层直接吞珠的黑洞。”有人摇头说道。
莽穿地球也觉得十分可惜。
他不由回头瞥了一眼站在人群外围、静立在那边的姜望。
姜望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始至终目光都认真地看着每一颗珠子流动的轨迹，从落入凹槽，到最终滚出或消失，看得异常认真仔细，甚至……有些过于专注了。
正当莽穿地球准备投出第三颗珠子时，姜望的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投慢点。”
莽穿地球一怔，手指停在半空。
投慢点？
大佬这是嫌我之前投得太快、太用力，才导致意外触发机关？
还是说在观察什么，需要珠子下落得更慢些，以便看清？
他不太确定，但大佬发话，必有深意。
莽穿地球连忙收敛心神。
接下来的每一次投掷，他都力求动作标准、稳定，尤其注重初始的力道与角度，让珠子尽可能以最平稳、最缓和的状态，轻轻滚入凹槽，开始下落。
“咔哒。”
“叮…叮…当…”
但就算莽穿地球投得再认真、再稳健，刻意控制了初始速度。
那些珠子该撞上暗格还是会撞上，该在岔路口选错方向还是会选错，该被莫名弹出的机关挡开还是会挡开。
正所谓，玄不改非。
一颗，两颗，三颗……
废铁令，废铁令，还是废铁令。
偶尔有一颗彩蕴珠，轨迹看起来还不错，结果刚擦亮个把奖励的虚影，却总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