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何炜和苏晴抵达省城。林嵘安排的酒店就在省厅附近，五星级，房间宽敞明亮。
办好入住，林嵘的助理打来电话：“林主任在茶室等你们。”
两人放下行李，匆匆赶到茶室。林嵘已经在了，除了他，还有两位陌生人——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士，一位四十出头的女士。
“小苏，小何，来。”林嵘招手，“介绍一下，这位是部里科技司的张处长，这位是宣传司的李科长。”
何炜心里一惊。部里的处长和科长，都是实权人物。
“张处长好，李科长好。”他和苏晴恭敬地问好。
“坐吧。”张处长很随和，“老林一直夸你们，说练江出了两个能干的年轻人。今天正好来省里出差，就一起见见。”
茶水上来了。林嵘亲自泡茶，气氛轻松。
“申报材料我看过了，不错。”张处长说，“技术扎实，思路清晰，比很多地方报上来的强。”
“谢谢张处长肯定。”何炜说。
“不过，”张处长话锋一转，“今年专项竞争特别激烈。光是华东地区，就有七八个地方在报，每个都说自己模式好、成果多。你们凭什么脱颖而出？”
这个问题很关键。何炜早有准备：“张处长，我们的优势在于‘实’——实际成果实，应用效果实，运营模式实。很多地方的数字化项目，还停留在建平台、采数据的阶段。而我们已经完成了从数据采集到产品开发到市场应用的完整闭环。”
他调出手机里的数据：“这是‘练江号子’项目上线一年来的数据——中小学覆盖率达到35，vr体验馆参观人次超过五万，线上平台月活跃用户稳定在十万以上。这些数据，都是可以查证的。”
张处长点点头，看向李科长。
李科长开口了，她的声音很柔和，但问题很犀利：“何主任，我注意到你们的材料里，社会效益部分写得很扎实，但文化价值阐释不够深入。数字化不能只是技术的堆砌，更要体现文化的传承和创新。在这方面，你们有什么思考？”
何炜心里一紧。这个问题确实是他材料里的薄弱环节。他看向苏晴，苏晴适时接话。
“李科长提得对。”苏晴说，“我们之前确实偏重技术，文化理论方面有所欠缺。所以这次申报，我们特意邀请了省社科院的专家团队做顾问，重新梳理了文化价值阐释部分。核心思路是：数字化不是目的，而是让传统文化在数字时代‘活’起来的手段。”
她调出手机里的补充材料：“比如我们新增加的‘数字人文’板块，就是通过数字化技术，挖掘传统文化背后的历史脉络、社会价值、精神内涵。让用户不仅能看到、听到，更能理解、感受到文化的深度。”
李科长认真看着材料，不时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四人深入讨论了项目的各个方面。张处长和李科长提了很多专业问题，何炜和苏晴一一作答。林嵘偶尔补充几句，但大多时候只是听着，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讨论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张处长和李科长还有事，先离开了。
茶室里只剩下林嵘、苏晴和何炜。
“今天表现不错。”林嵘喝了口茶，“张处长私下跟我说，你们比他想的有水平。李科长那边，对文化阐释的补充也很满意。”
苏晴松了口气：“多亏林老师提前安排，让我们有机会见到这两位关键人物。”
“关系是敲门砖，实力才是通行证。”林嵘说，“明天的评审会，有十二个专家，每个人都要打分。你们要做的就是——用实力征服他们。”
他看向何炜：“小何，你是技术核心，汇报要稳，回答问题要准。特别是数据部分，不能有丝毫含糊。”
又看向苏晴：“小苏，你是行政保障，要突出地方支持力度和资源整合能力。让专家们看到，这个项目在练江能落地，能生根。”
两人点头：“明白。”
“好了，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林嵘起身，“明天八点半，省厅会议室。我会提前到，再跟几位专家打个招呼。”
送走林嵘，何炜和苏晴回到酒店大堂。两人都没说话，但能感觉到彼此的紧张。
“去我房间坐坐？”苏晴提议。
何炜点头。
苏晴的房间在何炜隔壁，格局一样，但她的行李已经收拾好，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化妆品摆在梳妆台上，井然有序。
“喝点什么？”苏晴问，“我带了红酒，缓解一下神经。”
“好。”
苏晴倒了两杯红酒，递给何炜一杯。两人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的省城夜景。
“紧张吗？”苏晴问。
“有点。”何炜承认，“这次机会太重要了。”
“是啊。”苏晴晃着酒杯，“成了，海阔天空。不成可能要等好几年。”
她看向何炜：“但不管成不成，何炜，我都感谢你。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撑不下来。”
，！
何炜看着她。灯光下，苏晴的脸显得柔和，眼下的疲惫清晰可见。这个一向强大的女人，此刻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我也一样。”他说，“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苏晴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何炜，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相依为命？”
“也许吧。”何炜说，“在这个世界上，能找到一个理解自己的人，不容易。”
“是啊。”苏晴靠近他，把头靠在他肩上，“何炜，如果这次成功了，我们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人，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放松几天。”
“你想去哪？”
“不知道。”苏晴闭上眼睛，“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离开工作，离开那些算计和博弈。”
何炜搂住她。他能感觉到苏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这个看似强大的女人，其实也累了，也需要依靠。
“好。”他说，“等成功了，我们就去。”
苏晴抬起头，看着他：“何炜，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无论我们变成什么样，都不要忘了今晚——我们曾经这样真诚地相依为命过。”
何炜心里一动。他从苏晴的眼里看到了一种罕见的、近乎恳求的情绪。
“我答应你。”他说。
苏晴笑了，那笑容干净纯粹，像卸下了所有伪装。她吻了何炜一下，很轻，但很深情。
“谢谢你，何炜。”她轻声说。
窗外，省城的灯火璀璨如星。
窗内，两个孤独的灵魂短暂地依偎在一起。
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博弈，只有真实的温暖。
但何炜知道，这只是片刻的喘息。
明天，战斗还将继续。
评审会，答辩，权力的游戏
一切都会继续。
但现在，就让他享受这一刻吧。
享受这难得的、真实的温暖。
哪怕它短暂如烟火。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