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战书送到了瓦伦西亚城堡。
祁遥正在批阅文书,祁遇在一旁陪着。
老管家匆匆走进来,脸色难看:“阁下,五大领主联合送来战书!”
祁遥接过战书,扫了一眼。
“限三日内停止改革,恢复旧制,否则五家联军十万大军,踏平瓦伦西亚。”
祁遥并不意外,甚至轻轻笑了笑:“终于来了。”
他把战书递给祁遇。
祁遇扫了一眼,杀意骤起。
前世这些人也是如此做派,结果呢?
被他杀的抱头鼠窜,最后一个个都上了断头台。
这一次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五家联军,十万人。”祁遇想了下,“我们只有五万。”
“人多不代表能打。”祁遥毫不在意,“乌合之众而已。”
“哥哥……”祁遇放下战书,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紧紧握住祁遥的手,“这次让属下带兵去就行了,您身体不好,不要……”
“阿遇。”祁遥打断他,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坚定,“我是瓦伦西亚的领主,这次我要亲征。”
祁遇的脸色瞬间变了。
“哥哥!您的身体……”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祁遥说,“但作为领主,这个时候我必须出现。子民们需要看到我在前线,士兵需要知道他们的领主没有躲在城堡里。”
祁遥站起来,看着祁遇。
“阿遇,我不想做那种让别人替我去死,自己躲在后面的人。”
祁遇牙关咬得死紧,他知道哥哥说的对,理智上明白,可情感上……他很害怕。
“那请让属下寸步不离保护您!”祁遇抬起头,黑眸中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疯狂,“您去哪,我就去哪!谁想伤您,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好。”祁遥看着那炙热滚烫的眼神,心里发暖,用力拉起祁遇,“那你就跟着我,一步都不许离开。”
祁遇终于得到了保证,眼底那簇幽暗的火烧得更烈了。
“是!”
出征那天,晴空万里。
城堡外,五万精兵集结。
祁遥换上了一身特制的银白色轻甲,外罩一件黑色斗篷,肩头绣着瓦伦西亚的肩章。
他脸色依旧苍白,甚至呼吸有些短促,但那双眼睛很沉稳坚定。
祁遇亲自帮他检查盔甲。
“哥哥,这个护甲会不会太重?”祁遇眉头皱得死紧。
“已经是最轻的了。”
“那您一定要待在我身边。”祁遇没再劝,哑声道,“不能离开我视线。”
“知道了。”祁遥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征仪式在城墙上举行。
祁遥由祁遇搀扶着走上城墙,台下是密密麻麻的士兵和百姓。
祁遥拔剑,声音虽然不大,但很坚定。
“为了瓦伦西亚!”
短暂的停顿后,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天动地:
“为了瓦伦西亚!!!”
瓦伦西亚子民看着城墙上的祁遥,眼眶都红了。
“领主阁下要亲自上战场……”
“上帝保佑,一定要平安回来。”
“把那些强盗打回去!”
祁遥向百姓们挥手,转身,在祁遇和骑士们的簇拥下,稳步走下城墙。
路上。
祁遥没长时间骑马,行军不久后,他便回到了特制的马车里。
祁遇骑马护在旁边,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车帘被一只青白的手掀开一角。
“阿遇。”
祁遇立刻勒马靠近,微微俯身:“哥哥,怎么了?”
“别这么紧张。”祁遥看着他紧绷的面容,伸手出窗以安抚祁遇。
祁遇瞧见递到面前的手,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的握住。
很冰。
比他这个在外头吹了许久冷风的人的手还要冰。
祁遇心头一紧,用自己温热的双手裹住那只手:“哥哥,您的手好凉,是不是车里还是冷?我让他们再加个暖炉?越往北境那边走,怕是越冷。”
祁遥任他握着:“不冷,它就是这个温度。”
祁遇没说话,只是握得更紧了,仿佛想把自己的生命力也渡过去一些。
马车缓缓前进,骑在马上的黑甲青年与车内披着斗篷的白甲领主,就这样隔着车窗,并肩前行。
风掠过北境的田野,带着硝烟的味道。
对面黑压压一片,旗帜花花绿绿插了不少,像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可人马却多得望不到边。
光是瞧着就让人心头发紧,而他们这边只有五万人马,与之对比太少了。
不少士兵悄悄咽了口唾沫,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兵器,却还是难掩心中的慌乱。
马车停稳,祁遇几乎是在车帘掀开的同时就伸出了手,稳稳扶住探身出来的祁遥:“哥哥,慢点。”
祁遥没看对面那骇人的阵势,反而抬眼看向身后。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他。
“怕了?”
不算响亮的声音奇异地压住了风声,钻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没有人回答,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祁遥微微侧身,用手中的马鞭指了指对面乌压压的军队:“看他们棋子都不一样,乱糟糟的,五条心硬凑到一块,再怎么人多也只是一盘散沙。”
他转回来,目光再次掠过士兵们,“而我们呢?”
瓦伦西亚的黑色大旗随风而扬,整齐划一。
“我们身后是什么?是好不容易才幸福起来的瓦伦西亚!是刚修好的田埂,是新盖的瓦房,是不会被老爷们随意拉去做苦力草草死掉的人!”
祁遥举起手臂,指向敌人。
“他们来是要把我们打回原形,让地主老爷再骑回瓦伦西亚子民的头上。
今天我们不是为了哪个地主老爷打仗,是为了自己!为了瓦伦西亚!”
短暂的沉寂后,又是燎原之火。
“为了瓦伦西亚!!!”
“杀!!!”
怒吼声冲天而起,刚才那点恐慌被燎原之火烧了个干净。
对面的五大领主骑在高头大马上,远远看着这边士气陡然暴涨,脸色都不太好看。
罗伦啐了一口:“祁遥这病鬼还真敢来!也好,省得老子以后麻烦!”
他脸上横肉抖动,露出狞笑:“传令!全军压上去!碾碎他们!谁砍了祁遥的脑袋,老子封他个伯爵当当!”
战斗打响。
祁遥没退,站在临时加固的土垒高台上,风很大,也很显眼。
“祁遇,你带五千先锋出战。”祁遥说,“别管两翼,直插他们的中间,打断罗伦的本阵。”
“是!”祁遇转身时深深看了祁遥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
“跟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