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苏清颜端坐在软榻边的玫瑰椅上,身姿端正,一手轻按着摊开的《帝范》,一手指着书页上的字句,柔声细语地教着身侧的太子萧承佑。小家伙刚满周岁,虽还说不全整句话,却已能咿咿呀呀地跟着念出几个简单的字眼。圆嘟嘟的小脸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书页,模样认真得可爱。
“承佑,你看,”苏清颜的声音温柔而清晰,指尖落在“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这句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的意思是,百姓就像水,君主就像船,水可以让船安稳航行,也能把船掀翻。所以,往后你若是成了君主,一定要善待百姓,知道吗?”
萧承佑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小手抓住苏清颜的指尖,奶声奶气地哼唧着:“水……舟……”
苏清颜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恭敬的通传:“陛下驾到——”
苏清颜抬头望去,只见萧景渊身着常服,缓步走了进来。连日来处理朝政的疲惫,在他眉宇间留下了淡淡的倦色,可那双看向她与孩子的眼眸,却瞬间漾起了温柔的笑意。
“陛下。”苏清颜起身行礼,萧景渊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亲昵:“免礼,朕又不是外人。”
他的目光落在萧承佑身上,小家伙见了父皇,立刻张开双臂,嘴里喊着“父皇抱”,小短腿迈着踉跄的步子,朝着萧景渊扑了过去。萧景渊弯腰将他抱起,高高举过头顶,惹得小家伙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殿内的气氛,温馨而和暖。
萧景渊抱着儿子,在苏清颜身边坐下,目光扫过案上的《帝范》,笑道:“你倒是会教,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读这个了。”
“教子需趁早。”苏清颜拿起一旁的茶盏,递到他手中,“陛下今日下朝似乎早了些,可是朝堂上的事处理完了?”
萧景渊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清茶,眉宇间的倦色散了几分,却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倒是处理完了,只是烦心事,却没断。今日朝堂上,户部尚书又上了折子,说边关军需紧缺,国库日渐空虚,提议要增加百姓的赋税,充盈国库。”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边关将士辛苦,军需确实不能短缺,可百姓的日子才刚安稳了些,若是贸然加税,怕是会惹得民怨沸腾。朕左右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
一边是国库空虚,军费紧张;一边是百姓疾苦,不堪重负。萧景渊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清颜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陷入了沉吟。
百姓的日子,确实才刚刚好过了一些。
半晌,她抬起头,看向萧景渊道:“陛下,臣妾以为,增加赋税一事,断不可行。”
“哦?”萧景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如今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靠的就是陛下轻徭薄赋的仁政。”苏清颜娓娓道来,声音条理清晰,“若是为了充盈国库,便加重百姓的负担,先前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百姓若是怨声载道,民心不稳,届时国库再充盈,又有何用?”
她顿了顿,继续道:“国库空虚,未必只有加税这一条路可走。臣妾听闻,近些年来,有些地方官员借着职权之便,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家中的私产,怕是比国库还要充盈。陛下何不派遣钦差,前往各地严查贪官污吏,抄没他们的家产充公?这样一来,既惩治了贪官,又充盈了国库,百姓非但不会有怨言,反而会拍手称快。”
苏清颜又补充道:“除此之外,还可以鼓励商业发展。如今大启的农业已然兴盛,可商业却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陛下可以颁布法令,降低商税,开放通商口岸,允许商人往来贸易。商业繁荣了,税收自然会源源不断,国库也能日渐丰盈。”
萧景渊眼睛一亮,放下怀中的萧承佑,一把抓住苏清颜的手:“好主意!朕怎么没想到?清颜,你真是朕的贤内助,有你在身边,真是朕的福气。”
苏清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轻声道:“陛下过奖了,臣妾只是随口一说。”
“这可不是随口一说,这是金玉良言!”萧景渊郑重道,他又对旁边的乳母,吩咐道,“将太子抱下去,好生照看。”
随后,他转头看向李德全,沉声道:“李德全,立刻传朕旨意!”
李德全连忙躬身应道:“奴才在。”
“第一,着吏部与刑部,挑选清正廉明、刚正不阿的官员,组成钦差队伍,前往各州府严查贪官污吏,一经查实,严惩不贷,抄没家产,悉数充公!”萧景渊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第二,着户部与工部,即刻拟定鼓励商业发展的法令,放宽商业限制,降低商税,允许百姓自由经商,各地官府不得无故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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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将这两道旨意,昭告天下,让万民皆知,朕绝不与民争利,只诛贪官污吏!”
李德全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皇帝的旨意一一记下,躬身道:“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说罢,他便捧着诏书,快步离去,生怕耽误了时辰。
萧景渊看着李德全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转过身,握住苏清颜的手:“清颜,待此事办成,朕定要好好赏你。”
苏清颜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陛下是天下之主,臣妾只是尽了绵薄之力。只要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盈,大启王朝繁荣昌盛,便是对臣妾最好的赏赐。”
萧景渊心中感动,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眼中满是柔情:“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贪官污吏,得知消息后,个个惶惶不可终日。钦差们所到之处,皆是雷霆手段。不少贪污受贿的官员被革职查办,家产充公,那些被搜刮的民脂民膏,源源不断地流入了国库。
百姓们看到贪官被惩治,无不拍手称快,对萧景渊的拥戴之心,愈发深厚。
而商业新政的推行,更是让大启王朝的经济,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各地的商人纷纷响应,往来贸易的队伍络绎不绝。江南的丝绸、茶叶,北方的皮毛、粮食,西域的珠宝、香料,都通过通商口岸,流通到了全国各地,甚至远销海外。市舶司的税收,日日攀升,成为了国库的重要来源。
一时间,大启王朝的大街小巷,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不出半年,大启王朝的国库,便从捉襟见肘,变得殷实富足。边关的军费开支,再也不用发愁;各地的赈灾款项,也能及时拨发。
百姓的日子,日子却越过越红火,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大启王朝,在萧景渊和苏清颜的共同治理下,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百姓们都说,皇帝和皇后,是天作之合,是他们的福气。
这日,萧景渊与苏清颜并肩站在皇宫的城楼上,俯瞰着脚下繁华的京城。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萧景渊握住苏清颜的手,目光悠远而坚定:“清颜,你看,这就是我们的江山,这就是我们的百姓。”
苏清颜靠在他的肩头,看着眼前的盛世景象,心中一片安宁。她轻声道:“陛下,这盛世,如你所愿。”
萧景渊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爱意:“不,这盛世,如我们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