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五月初七,辰时。
苏州府的晨光带着水汽,氤氲在青石板路上,将两旁的白墙黛瓦晕染成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太子仪仗已在昨日抵达苏州,入住了知府李嵩特意修缮的驿馆——这座曾是前朝盐商私宅的院落,雕梁画栋,水榭回廊,处处透着江南的精致婉约。
朱标一早就被李嵩等人围着议事,江南税赋改革推行遇阻,地方士绅联合抵制,账本混乱不堪,让他眉头紧锁。驿馆正厅内,气氛凝重如霜,朱标手里捏着一本账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些账目,错漏百出,前后矛盾,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朱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嵩等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臣等无能,请太子殿下降罪。”
“降罪?”朱标冷笑,“降罪能让百姓的税银回来吗?能让改革推行下去吗?限你们三日,把所有账目厘清,若是再出纰漏,休怪本王无情!”
“臣等遵旨!”
李嵩等人连滚带爬地退下,朱标揉着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清蕴丹虽让他身体好转,却挡不住这些烦心事的消磨。
“父亲,歇会儿吧。”朱允凡端着一杯清茶走进来,放在案上,“刚到江南就这么劳神,仔细累着。”
朱标看着儿子,眼中的疲惫散去几分:“你倒清闲,昨晚睡得好?”
“好得很。”朱允凡笑道,“江南的空气都比京城湿润,睡得可香了。父亲,我想出去逛逛苏州城,听说这里的园林和字画都很有名。”
朱标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儿子不是贪玩的性子,出去逛逛也好,或许能换个思路。
“让张将军带一百精兵跟着你,”朱标叮嘱道,“这些精兵都是父皇亲自挑选的,忠心可靠,不仅能护你安全,遇事也能帮你分析分析。切记,不可走远,不可轻信外人,日落前必须回来。”
“知道了!”朱允凡笑着应下,心里却清楚——这一百精兵固然可靠,但真正的保障,是隐匿在暗处的影卫和尘。
……
半个时辰后,朱允凡骑着一匹小马,在张将军和百名精兵的护卫下,出了驿馆,沿着苏州的街巷缓缓而行。
江南的街巷与京城截然不同,没有宽阔的马路,却有蜿蜒的水巷;没有高耸的宫墙,却有枕水而居的人家。乌篷船在水巷里悠悠划过,船娘的吴侬软语顺着水波飘来,带着别样的风情。
“这里的房子真好看。”朱允凡勒住马,看着两旁白墙黛瓦的民居,“比京城的胡同有趣多了。”
张将军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苏州府的园林才叫绝,像拙政园、留园,那景致,天下闻名。”
“那咱们就去看看园林?”朱允凡提议。
“好。”
一行人往拙政园方向走去,沿途不时有百姓驻足观望,却被精兵拦下,不敢靠近。朱允凡坐在马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人群,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人群中,有三个看似寻常的茶客,眼神却始终黏在他身上;街角卖花的小姑娘,手指在篮子底下悄悄比划着暗号;还有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脚步始终与队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影三,影五,”朱允凡在心里默念,“左边茶肆那三人,是吕家豢养的江湖杀手,盯着他们;影四,跟上那个货郎,看他要去哪里。”
【影三收到。】
【影五收到。】
【影四收到。】
脑海中传来影卫的回应,朱允凡心中了然。吕氏果然按捺不住,派人跟踪他了。想来是在驿馆和饮食上下手不成,想从他这里找到突破口。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来自六百年后的灵魂。这点跟踪的小把戏,在现代监控和反侦察技术面前,简直是小儿科。
“张将军,”朱允凡忽然道,“我听说苏州府有很多字画铺,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想给皇爷爷和奶奶买幅画当礼物。”
张将军一愣,随即应道:“当然可以,前面就有一家‘墨韵斋’,据说收藏了不少名人字画。”
……
墨韵斋坐落在苏州府的书画街上,门面不大,却透着一股书卷气。朱允凡走进店内,掌柜的连忙迎上来,见他衣着华贵,身后跟着百余名精兵,吓得腿都软了。
“小……小的见过贵人!”掌柜的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不必多礼,”朱允凡笑道,“我来看看字画,尤其是唐伯虎的画,有吗?”
他这话一出,不仅掌柜的愣住了,连跟着进来的几个“路人”(吕家的眼线)也愣住了。
唐伯虎?那不是前几年因科场舞弊案被贬的江南才子吗?虽画技精湛,却早已声名狼藉,这位贵公子怎么会想找他的画?
【双魂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任务——购买一幅唐伯虎真迹。:系统激活进度+1,随机小情报一份。】
系统提示音来得正好,朱允凡心里暗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出其不意,打乱吕家的部署。
掌柜的结结巴巴道:“贵……贵人,唐寅的画……小店倒是有一幅,只是……”
“只是什么?”朱允凡追问。
“只是他名声不好,怕……怕污了贵人的眼。”
“我看的是画,又不是人。”朱允凡不在意地摆摆手,“拿来看看。”
掌柜的不敢怠慢,连忙从内堂取出一个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上是一幅《松溪独钓图》,远山含黛,近水含烟,一个老翁坐在溪边垂钓,笔法灵动,意境悠远,果然是唐伯虎的风格。
“好画。”朱允凡赞道,“这画我要了,多少钱?”
掌柜的哪敢要钱,连忙道:“贵人喜欢,便是小店的福气,分文不取!”
“那怎么行。”朱允凡让身后的亲兵取来五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这是买画的钱,少一分都不行。”
掌柜的见他坚持,只能收下银子,千恩万谢地将画卷好,递给朱允凡。
【叮!支线任务完成!获得唐伯虎真迹《松溪独钓图》。】
【获得随机小情报:吕家在苏州府的盐仓账目有假,其中三成盐引被吕松私吞,藏于太湖中的一座无名小岛。】
朱允凡心中一喜。盐引在明初可是硬通货,私吞三成盐引,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有了这个情报,足以给吕家致命一击。
他接过画,对掌柜的道:“多谢掌柜的,改日再来光顾。”
“恭送贵人!”
离开墨韵斋,朱允凡看着手里的画轴,心情大好。不仅完成了系统任务,还得了这么重要的情报,这趟江南之行,值了。
“殿下,接下来去哪里?”张将军问道。
“去拙政园。”朱允凡翻身上马,“听说那里的荷花快开了,去赏赏景。”
……
吕家设在苏州府的密站内,跟踪朱允凡的人正陆续回报。
“那小崽子去了墨韵斋,买了幅唐伯虎的画。”
“他没去别的地方,就看了看字画,像是真的在游玩。”
“护卫很严,根本没机会靠近。”
吕松听着汇报,眉头紧锁。
朱允凡的举动太反常了。按理说,他应该知道自己被跟踪了,要么紧张戒备,要么想办法甩掉尾巴,可他倒好,优哉游哉地逛字画铺、看园林,仿佛根本没察觉。
“他在耍我们。”吕松猛地一拍桌子,“这小崽子故意装作不知道,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旁边的赵奎道:“堂叔,要不咱们直接动手?在拙政园设个埋伏,就算他有一百精兵,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行。”吕松摇头,“拙政园人多眼杂,动静太大,容易暴露。大哥说了,要做得像意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他沉吟片刻,道:“让跟踪的人撤回来,别打草惊蛇。既然他想玩,咱们就陪他玩。等他回驿馆,在他的画轴上动手脚——用‘无声散’,接触皮肤就会渗入体内,三日后方才发作,神不知鬼不觉。”
“还是堂叔高明!”赵奎笑道。
吕松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朱允凡,你以为游山玩水就能躲过一劫?太天真了。
……
拙政园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荷塘里的荷叶挨挨挤挤,偶有几朵荷花含苞待放,清香袭人。朱允凡坐在荷塘边的亭子里,看着眼前的景致,手里把玩着那幅《松溪独钓图》。
“影二,”朱允凡在心里道,“检查一下这幅画,看看有没有问题。”
片刻后,影二的声音传来:【画轴夹层里有细微粉末,经检测,是‘无声散’,一种慢性毒药,可经皮肤渗入,三日后发作。】
朱允凡眼中寒光一闪。吕家果然够狠,连刚买的画都不放过。
“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已处理。】
朱允凡放下心来,继续欣赏荷塘景色。张将军带着几名精兵守在亭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其余精兵则分散在园林各处,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
“张将军,你说这江南的盐商,日子过得怎么样?”朱允凡忽然问道。
张将军一愣,答道:“回殿下,盐商都是富甲一方的,尤其是苏州府的吕家,据说家产比一些王侯还多。”
“哦?”朱允凡故作好奇,“他们的钱,来得干净吗?”
张将军脸色微变,低声道:“殿下,这种事……不好说。盐引由朝廷管控,但若有人徇私枉法,私下倒卖,确实能赚大钱。只是……没有实证,不好妄言。”
朱允凡笑了笑,没再追问。他要的,就是让张将军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荷塘上,波光粼粼。朱允凡起身道:“回去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拙政园,往驿馆方向走去。那些跟踪的眼线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按吕松的吩咐撤了。
朱允凡坐在马上,手里的画轴沉甸甸的。他知道,这画里藏着的,不仅是唐伯虎的笔墨,更是吕家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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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更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是足以让吕家万劫不复的情报。
【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7……】
进度条又涨了,离系统完全激活,又近了一步。
回到驿馆,朱标还在处理公务,见他回来,放下笔问道:“玩得开心?”
“开心!”朱允凡将《松溪独钓图》递过去,“父亲你看,我买了幅唐伯虎的画,好看吗?”
朱标接过画,展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唐寅的画?他的画确实有灵气,只是……”
“我知道他名声不好,”朱允凡笑道,“但画是好画,父亲要是不喜,我就送给皇爷爷。”
朱标被他逗笑了:“你呀,倒会挑。收好吧,别弄丢了。”
他顿了顿,又道:“江南的事,比我想象的复杂。那些士绅抱团抵制改革,背后怕是有吕家在推波助澜。”
“父亲,”朱允凡忽然道,“我今天听人说,苏州府的盐仓账目有点问题,好像……有人私吞盐引。”
朱标脸色一沉:“你听谁说的?”
“就路边听人闲聊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朱允凡装作不在意地说,“父亲要是觉得不重要,就当我没说。”
朱标却没当回事。盐引是朝廷命脉,若真有私吞,那可是大案。他看着朱允凡,忽然道:“明日,你陪我去盐仓看看。”
朱允凡心中一动,连忙点头:“好!”
他知道,收网的时候,快到了。
而在驿馆的暗处,尘依旧隐匿在朱标身边,影卫们则加强了警戒。吕家的动作,他们尽收眼底;吕家的阴谋,他们早已洞悉。
江南的夜色,温柔依旧,却掩不住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怒。